上校的手臂肌肉紧绷如铁。
理智与情感在激烈交锋。
他知道女医生是对的,但里面那个“东西”随时可能破门而出,威胁到所有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江澈动了。
他沉默地提起一直放在脚边的那柄消防斧,斧刃上的黑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他走到小隔间门侧,对着上校和女医生,以及护着婴儿的高中生,做了一个清晰的后退手势。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
仿佛要去做的不是终结一个曾经同伴的“生命”,而是一件必须完成的、肮脏但必要的工作。
他示意其他人退到驾驶室最前端。
然后,毫无预兆地,猛地用斧柄敲开了那已经变形的门锁插销!
“吼——!”
门被撞开的瞬间。
一个身影带着腥风扑了出来!
那依稀还能看出列车长轮廓的躯体,皮肤完全变成了暗沉的青灰色,眼睛浑浊一片,嘴角淌着粘稠的涎液。
十指弯曲如爪。
直取离门最近的江澈!
然而,或许是因为刚刚转化,或许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对列车安全的责任感,在最后一刻形成了极其短暂的神经阻滞。
这个“列车长”扑出来的动作,有着那么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极不协调的迟滞。
他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噜声。
扑击的方向也微微偏了那么几厘米。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刹那!
江澈没有闪避。
甚至没有大幅度的动作。
他腰身微沉,手中沉重的消防斧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自下而上,斜斜劈入——
“咔嚓!”
一声闷响,斧刃深深嵌入头颅。
那具扑出的躯体猛地一僵,所有动作戛然而止,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沉重地扑倒在地。
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驾驶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车顶和通风口传来的抓挠声。
以及列车行驶的轰鸣声。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上校缓缓放下了举枪的手,他看着地上那具曾经的战友、此刻的怪物尸体,眼眶瞬间红了。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
没让任何声音泄露出来。
他挺直脊背,对着列车长的遗体,敬了一个标准、缓慢、沉重的军礼。
几秒钟后,他放下手,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是一名勇敢的人,到最后一刻……都在想着列车。”
江澈拔出斧头。
用一块破布擦拭着刃上的污秽。
他低着头,侧脸线条冷硬,半晌才低声说,“现在,谁懂驾驶?”
无人应答。
女医生脸色苍白。
另外两名普通乘客早已吓傻。
列车仍在惯性下滑行。
速度越来越慢。
前方那堆崩塌的岩石在视野中越来越清晰,狰狞可怖。
高中生看着倒在地上的列车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发紧,“我,我见过列车长操作几次。”
“他之前跟我闲聊时,指给我看过几个主要的……红色管跑,绿色管停,那个按钮是灯,那个拉杆是汽笛……”
上校猛地看向他,“你确定你能尝试?这不是游戏!”
一股莫名的勇气冲了上来,高中生点头,“确定,总比……总比眼睁睁撞上去好!”
没有时间犹豫了。
上校指着驾驶座,“上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