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将他淹没。
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江澈闭上了眼睛。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上校的表情凝固了。
沉重如铁。
他缓缓放下了举枪的手,向着这位坚强的母亲,无声地致意。
就在这时——
“哐!!!”
一声巨响!密封门锁的一处卡扣终于崩飞,一条腐烂的、带着碎肉的手臂,硬生生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疯狂地抓挠着门内侧!
最后的屏障即将告破。
上校猛地举枪,厉声道,“准备战斗!我们没时间哀悼了!”
江澈霍然睁开眼,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死去的孕妇、哭泣的婴儿、濒临破碎的门,最后,定格在那个银色的样本箱上。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计划。
在他心中瞬间成形。
他猛地转身,看向上校,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上校,把样本箱给我。”
上校不明所以,“什么?”
“你们带着孩子去安全区。”
“我留下,用样本箱引开污染者。”
女医生不可置信,“你疯了?那里面是活体病毒!如果泄露……”
江澈眼神坚定,“我知道,但如果你们被困在这里,所有人都得死,包括孩子。”
“给我样本箱,我打开它,病毒气味可能会吸引污染者,我带着箱子去车厢尾部,把它们引开。”
“你们趁机带着孩子去车头。”
“那里有紧急逃生舱。”
列车车头确实有一个小型逃生舱,可以脱离列车,手动滑行一段距离。
上校发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江澈声音低沉,“……我这一生做了太多错事,金融诈骗,害了许多人破产……甚至我入狱后,让爱人苦等……”
“这是我赎罪的唯一机会。”
上校的眼神中充满了挣扎。
女医生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看江澈,又看看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孕妇,以及那个在血污与纱布中微弱啼哭的婴儿。
她想起了自己的丈夫。
那个至死都相信“生命至上”的医生。
如果他在,他会怎么做?
“没有时间了!”
江澈催促道,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猛烈,门框已经开始向内凸起变形。
上校深吸一口气,他看向女医生,沉重地点了点头,随即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那把银色钥匙。
女医生擦去眼泪。
也从白大褂内侧的口袋里取出她的那把。
上校的声音沙哑而郑重,“我以军人的荣誉向你保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一定将这孩子安全送到他姨母手中。”
“我也会用我的专业知识,确保他健康长大。”
女医生补充道,声音哽咽却坚定。
江澈微微颔首,没有多说。
他接过上校递来的样本箱,箱子入手冰冷而沉重,仿佛承载着无数生命的重量与诅咒。
女医生手指微微颤抖。
她提醒道,“外层打开后,病毒气息可能会立刻散发,你要快。”
“我知道。”
江澈平静地说。
他看向高中生,少年紧紧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坚毅。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江澈,”江澈对高中生耳语,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到了安全区,如果你能见到我的爱人。”
“告诉他……我爱他,从未改变。”
“还有,对不起。”
“让他别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