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他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男人转过头。
眼神有些茫然,“你是?”
“请问……您是在找人吗?”
高中生的声音有些颤抖。
男人愣了一下,眼中爆发出急切的光芒,“我是!你认识我?你是不是……是不是见过江澈?”
“他在哪里?”
“他是不是在这趟列车上?”
“我听说有列车抵达,我……”
他的话语因为急切而有些混乱。
高中生的鼻子一酸。
努力控制住情绪。
看着男人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江澈哥让我告诉您,他爱你,从未改变。”
男人嘴唇微动,似乎想追问。
却发不出声音。
高中生忍着眼泪,继续说道,“他还说……对不起,让你……别等了。”
……
列车抵达了安全区。
但有些人,永远留在了路上。
……
*
八个月后。
第五安全区。
高中生被分配在物资仓库工作。
闲暇时,参加夜校学习。
他每个月都会去医疗中心,看望那个被取名为“望”的男孩——孕妇的儿子。
孩子在保温箱里待了六周,最终顽强地活了下来,由他的姨母抚养。
女医生进入了安全区的病毒研究所,凭借她脑中的数据和记忆,继续着对病毒的研究。
她的办公室里。
放着丈夫和列车长的照片。
上校重新整编了部队。
负责安全区外围的侦查与清理任务。
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
但训练新兵时,总会强调,“记住,我们战斗不是为了杀戮,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有机会看到明天的太阳。”
江澈的爱人参与了安全区扩建工程的设计。
他工作拼命。
几乎不给自己休息的时间。
只有偶尔在深夜,会独自走到高高的围墙哨塔上,望着列车曾经驶来的方向,一站就是很久。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是看到他手中,似乎一直摩挲着一枚很旧的、款式简单的银色素环。
在一个难得的晴朗午后,高中生抱着婴儿望,坐在难民区广场的长椅上晒太阳。
婴儿用乌溜溜的眼睛。
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远处,围墙上的扩音器正在播报:“……‘曙光营地’幸存者团体已与我区救援队顺利汇合,六十三名幸存者,包括十七名儿童,将于今日下午抵达……”
高中生抬起头。
他看到安全区上空,有一群不知名的候鸟,正排成人字形,奋力飞向南方。
冬天快要过去了。
春天是否会来,无人知晓。
但活着的人,仍在努力地活着,带着逝者的记忆与期望,在这片废墟之上,小心翼翼地重建着名为“希望”的,脆弱而又坚韧的东西。
……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