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有头绪的时候,我再次打给他:“这周末,怎么说?是不是应该去你家刷一刷好感度?”
“行。”他说,“什么时候?”
“下午吧。”我忙得目不暇接,“过二员没空跟你说,哦,买点小礼物……你这烟怎么给的?”
被抽死了。
气死我了。
“我说,”我总算能安心打电话了,“准备一些讨你家里人欢心的小礼物,你应该知道买吧。”
他迟疑片刻,“我没主意。”
我轻叹:“我更不知道你家里人喜欢什么。行吧,别磨叽了,你人在哪儿,方便见一面吗?”
“我离上次见面的地方很近。”
那不就在我家楼下吗?
起身穿衣:“我去找你。”
在上次见面的餐厅隔壁,一家咖啡厅。我其实没怎么休息好,一直在熬夜看电影、打游戏,正好需要咖啡提提神。就着这一口鲜热的奶铁,我打了个哈欠,“天气冷得我不想出门了。”
黎玉钟颔首:“不算暖和。”
我注意到他穿得非常少,宝蓝的薄棉服里竟然是一件短袖,一问才知道,他刚从公司健身房里出来。我不免感到愧疚,我好久没有做身材管理了,而他没有上镜的需求,却格外自律。
“你别冻着了呀。”我说,“本来高中那会儿就是一支筷子,现在工作压力更大,别猝死了。”
他说:“我会注意。你也是。”
我顿时没有话讲。
无论如何,黎玉钟给人的感觉就是太无聊了,于是在他的妻子的角色设定上,我觉得应该是一个能中和他的冷漠的温暖的人。至少,不能是我这种说话尖酸的机关枪,到时不能这样。
少说话,多微笑。
多,夸,奖。
我记在自己的备忘录里。
“礼物,”他终于主动抛出一个话题。谢天谢地,不然我都不知道他有没有把这笔买卖放在心上。他抿了抿唇,“我不是一定要你陪同我挑选,只是,我一个人的意见,算不上什么。”
“我当然知道。”
他就不是那种爱麻烦别人的人。
挑选完礼物,黎妈妈的是一件丝绸披肩,黎爸爸的是一个镶金的打火机,姥姥的呢,黎玉钟说不用,你人到了就好,送礼物她反而觉得你和她生分。我想了想,有道理,听编导的吧。
“你吃过中饭了吗?”他又问。
“我?我早饭都没吃呢。”
他罕见地蹙了蹙那对浓眉,“早饭都没吃,但是能起得来打游戏?你的生活作息确实有问题。”
“我没必要吃,我要保持身材。虽然最近复出无望了,但是,总是要上荧幕的,不能太放纵。”
“……多少还是吃一点。”他低头看着手机,“我公司附近有一家不错的粥店,外卖送过来。”
“玉米排骨粥。”我说。
他说:“嗯,我知道。”
-
我们就在车上吃饭。其实我想起他有一点轻微的洁癖了,但是他自己都说不在意了,我还说什么呢。吃粥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对了,如果你家人晚上留我住下,我们……睡一个房吗?”
这话也让他沉默了。
我想,他想要的只是一个妻子,可以应付他家人的皮套。至于其余的细节,他没想那没多。我也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太冒昧了,“你不行吧?”我埋头喝了一口粥,“你,你行还是不行?”
“……没什么不行。”
那就对了。
我松了口气:“你就放开了想,因为你不仅是一个导演,一个老板,你还是个演员。不只是我要扮演你的妻子,你同样也要扮演我的丈夫啊。”这点我早就想说了,“可你一点也不上心!”
他愣了愣,“不上心?”
“对啊,”我深深地谴责他,“你没有想过怎么表现吗?就像明天就要考试了,你连一套真题都不刷一下,而且你的理论知识也不丰富啊!你连我半句台词也接不上,你会被我轧戏的!”
“被你轧戏会怎么样?”
“就……显得你演技很差,不如我。”
他平静地说:“你是专业的,影大毕业,科班出身,我确实不如你。而且我确实很难撒谎。”
“那你就要学啊,动起来啊!”
我经常说“动起来啊”,尤其是对他,高中那会儿,我是体育委员,他体能不好,非常不想跑步,拍拍他的肩膀,我说动起来啊。他总是需要别人一点点推着他,才去做不愿意的事。
诶,这样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