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妈妈找时间来一趟吧,我和她说下你的情况。”陈医生低头敲键盘。
老妈一直是赞成她休学的,要是把她叫来,自己这个学怕是就休定了。陶彷虽然不情愿但也没办法,只好应了下来。
和陈医生聊完之后,护士姐姐带陶彷到治疗室,给她贴上动态心电图的电极片。灰色的心电图线从衣服里垂下来,她把线理好,用外套挡住。
“你可别二进宫啊。”护士姐姐边记录边说。
陶彷把黑色挎包的位置正了正,笑容苦涩,“我争取。”
陶彷从治疗室出来,一眼就就看到穿着藕色长裙和淡粉色平底鞋的祝愿靠着护士站的台子上。她的头发松松垮垮地绑了个丸子,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戴着一条银色项链,在顶灯下闪闪发光。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护士姐姐关好门从陶彷身边擦身而过出去了,而陶彷还呆站在治疗室门口,挪不动脚。
和祝愿认识这么久,她这是第一次以面对暧昧女人的态度来看她,祝愿长相淡雅又温柔,身娇细软,骨架也不大,随便穿点什么衣服就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祝愿的脸色算不上好,表情也是一样,眼神看上去比之前脆弱一些,有种憔悴美人的感觉。
陶彷偏过头,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那天晚上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
她觉得,以这种平时不锻炼的人随便三级跳远蹦跶两下就能蹦过来的距离而言,祝愿要是没看见自己,眼睛可能多少有点毛病。
但她忽略了一点,除了眼睛之外,也有可能是心的“毛病”,都是一锤子敲不醒装睡的人。
祝愿看了她一瞬就把目光移开了,手背在身后抵着后背。
哪有人亲完别人后就不负责任的,不主动就是不负责,陶彷坚信这一点,于是她迈着大步子朝祝愿走去。
祝愿垂下眸子,率先开口,“来复查的吗?”
“嗯。”陶彷语气不太和善。
“恢复得不好么?”祝愿看到她身上背的动态心电图。
陶彷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叫了她的名字,“祝愿。”
祝愿依旧垂着眼睛,睫毛微闪,没有看她。
“我们出去说吧。”陶彷说完这句话后,扭头就朝着楼梯间走去。
那是个尴尬的地方,也是让她们的关系变得奇怪的起始点,但是眼下在这个人来人往的走廊上,还是只有楼梯间是最安静最适合谈话的地方。
“下楼吧,”祝愿双手交握,站在陶彷身后说,“去外面还凉快些。”
凉快。
陶彷把卫衣的帽子扣在脑袋上,手缩进外套的袖子里,一月份的寒冬实在不能用凉快这个词来形容。
她们下了电梯,来到了那处花园。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树影婆娑,随风而动。
还好今天不算那么冷。
陶彷走到亭子下面,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后面的祝愿缓缓跟上。
祝愿也披了件外套,但下半身依旧穿着那条藕色裙子,一节光滑白净的小腿还露在外面。
路灯昏暗的花园里,祝愿总算抬起眼,和陶彷的视线来了个接触。
陶彷觉得她的样子有点可笑,抱着胳膊,语气懒懒的,“我还以为你困得睁不开眼睛,现在看来,原来只是不敢看我。”
祝愿没有理会她的嘲讽,把手揣进口袋里,说话时喷出的气都是白色的,“我那天晚上冲动了。”
来了来了,渣女标准语录。
陶彷坐在长椅上翘起腿,笑得比寒冬腊月的风还凉,“原来你冲动的时候会逮着人乱亲。”
祝愿走到她旁边,身子轻靠在柱子上,“我想和你解释,但却没想到你跑得那么快。”
真是个蹩脚的理由啊。
陶彷说,“可是你连消息也没有给我发。”
说到这里,她不免有点委屈,她还没有等一个人的消息等得那么焦急。她努力不让祝愿听到自己语气里的情绪,但是越压反而越旺盛,她真想好好问问祝愿,为什么不主动给她发消息,为什么不解释自己失控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