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现在和你解释吧。”
祝愿的声音挟着寒意,落在陶彷耳朵里也是冰冰凉凉的,“我昨天确实是冲动了,今天一整天都在后悔这件事,觉得没法面对你。其实我对你没有别的意思,你是陶枫望的妹妹,虽然我和他分开了,但也是我的妹妹。现在想想,可能是气氛到了吧,才对你做了……那种事情。”
祝愿说完了,但是她的话像是一个个玻璃珠一样,在陶彷的脑袋里撞来撞去,陶彷错愕地抬起头,她被这番话彻底撞懵了。
她连理由都给祝愿找好了,比如忙啊,手机坏了啊之类的。可是她万万没想到祝愿竟会主动撇清关系,甚至还搬出了陶枫望,还说出了和陶枫望一样把她当妹妹这种荒唐话。
陶彷蹭地一下子站起来,眼神有些受伤,但更多的是横冲直撞的愤怒,“你说你把我当妹妹?我真没想到你会在意妹妹是不是喜欢你,会因为妹妹的情敌吃醋,还会对妹妹强吻。”
陶彷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只不过笑容没什么温度,“地下情的好妹妹,是么?也是,我早该想到的,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吗,你自始至终都是这种人。”
祝愿偏过头,不敢再看陶彷灼热滚烫的眼神,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但却并没有开口的意愿。
陶彷见她不说话,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我现在跟我哥的处境好像也差不多,不对,我还不如我哥,我应该是和秦原差不多,毕竟我哥最起码得了个适合结婚的好名声。”
陶彷觉得自己这下真成小丑了。她为了陶枫望讨伐过祝愿,还安慰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胡子拉碴的秦原,背地里也没少骂祝愿,只是没想到过去的那些话,如今竟然正中自己的眉心。
祝愿听着陶彷的话,仰起脸,眼神里有浓浓的各种各样的情绪。陶彷看不懂,也不想看懂,她只恨祝愿像个哑巴,和昨晚一样遇事不说话,什么都让她猜。
她就那么直直地瞪着祝愿。
祝愿的手抓着旁边的柱子,指尖抠得发白,良久才道,“你不要生气,你最近……恢复得不好。”
不管祝愿这话是不是真心,落在陶彷耳朵里都显得假惺惺。她眼神里带着怒火,语气也严肃了很多,“祝愿,我没和你开玩笑。”
祝愿轻轻说,“对不起,但我给不了你其他的回应了。”
又刮来一阵轻风,凛冽的空气仿佛裹着一股铁锈味,吹得陶彷的刘海微微飘动。
“因为许师涵?”她问。
祝愿喉头微动。
陶彷盯了她好一会,突然咧嘴一笑,“你不爱许师涵吧。”
祝愿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陶彷。
“你不仅不爱他,还一点都不在乎他吧?”陶彷继续说。
她如果有半分顾及到许师涵,那个远在国外还给她拍路边小花的未婚夫,都不会与陶彷发生这些事情。
不只是强吻这一件事,而是这一系列的种种故事。
陶彷看着她的样子,冷哼一声,也没打算听她的下文,背上书包扬长而去,影子在寂寥的灯光下拉长又缩短,显得孤独又倔强。
祝愿咬着牙,忍了又忍,才克制住冲上去拦住陶彷的冲动。
她掏出冻得发凉的手机,点开微信,她忙得一直没看手机。许师涵的对话框右上角有个大大的红点,时间是三个小时前。
她看都不看,手指一动,把屏幕按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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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愿踩着夜色,慢悠悠地回到住院部。
住院部和急诊虽然都在一栋楼,入口却是分开的。急诊门口停满了车,还有几辆平车铺着蓝色的床单,不断有人进进出出。住院部却很安静,厚厚的棉门帘把里外隔开,一个晚上都掀不了几次。
门口旁边的小卖部也挂着橡胶门帘,祝愿推开,霉味和小零食味扑面而来。整间店里没有任何装修可言,地面还是水泥地,小袋零食一长串挂着堆在收银台处,搭在积了一层灰的棒棒糖桶上。老板嘴里衔着根烟,正捧着手机打斗地主,看祝愿进来也只是斜了她一眼。
听郑叔说,能在医院边上开小卖部的多少都有点关系,是行政的七大姑八大姨。祝愿也深以为然,不然在现在这个生意不好做的年头,谁家还敢这样开店。
祝愿迈着步子慢悠悠地走到饮料区,饮料区在背光处,暗得要命,种类倒是挺齐全,市面上卖得好的饮料这里都有。祝愿蹲下凑近挑了一会,拿了一盒三无色素小饮料,草莓味的,走到收银台结账。
“一块。”老板叼着烟吐字不清,屁股也懒得抬,把饮料扫了码。
祝愿付钱出了店,先把吸管咬得扁扁的,一点一点吸着喝。
这饮料除了劣质的草莓香精味就没别的味儿了,不能大口喝,喝一口的甜味顶的上别的饮料好几口。
不过这种简单原始的味道反而能让她此刻的思绪更清楚些,廉价也有廉价的快乐。
她用饮料盒按下了心内科的楼层,盯着跳动的电梯数字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