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陶彷一把夺过祝愿手里的水壶，“别喝了。”
祝愿晕得很明显，但是酒杯一被夺却马上就反应过来，扑过来就要抢。
陶彷把水壶拿得远远的，用下巴指了指祝愿手上的红薯，“先把东西吃了，吃完再给你。”
“……嗯。”
祝愿应了，大口大口地啃，快速啃完之后，陶彷又递过来另外半个剥好皮的红薯，“这个也吃了。”
祝愿幽怨地瞪了她一眼，老老实实接过来继续吃。
空调里热风吹着，陶彷身子已经不冷了，于是把毛毯拿开随手一叠搭在椅背上。转头一看，祝愿正低垂着眼睛，吃相很乖，很安静。
陶彷平时喝酒也是自己喝，从没和别人喝过，也没看过别人喝醉的样子，所以顿时生了些心思。
“姐。”陶彷没有叫她名字。
“嗯。”祝愿回答。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陶彷直接问她刚才在楼下没能问出来的话。
陶彷等她回复，可等了好一会她都没说话，反倒是传出来一阵抽抽噎噎的声音。
不是吧？又哭了？陶彷转过头看了眼祝愿，有点不想接受事实。
哭的人和喝醉的人都很难搞，然而现在这两个难搞属性同时出现在祝愿身上，陶彷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但是祝愿这次哭得却很克制，声音很小，红薯也没忘了吃。吃一口就哭一阵，哭完了继续吃一口，咀嚼声和抽泣声相继传出来，好不容易总算是吃完了。
陶彷把兜帽一扣，坐在她旁边任她哭，不问也不安慰，望着那盏不怎么亮的圆形灯罩出神。
她是想安慰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安慰。别人在她面前哭，她第一反应永远是躲开，但因为这是祝愿，她才没躲，而是等她哭完给她递纸擦眼泪。
陶彷又从桌子下拿了瓶水拧开，“顺顺。”
祝愿没接，一下子站起来，把陶彷刚刚拿走的水壶又拿了回来，继续闷头灌。
“不想说就不说吧，只是不能喝太多，最多再让你喝五口。”陶彷收回瓶子。
祝愿刚灌了一口，缓缓拿下壶，又是一行眼泪流了下来，“我对不起爸爸，也……对不起许师涵。”
许师涵？
陶彷猛地转过头看着她，语气变得有些生硬，“对不起许师涵是什么意思？”
祝愿耷拉着脑袋，胳膊撑在沙发上，只是不停重复这两句话，多一句都不再说了。
嘴还挺严。
陶彷又把壶从她手里拿走，按着祝愿的肩膀把她按在沙发靠背上。祝愿仰起头，眼神很迷离，完全不聚焦了，鼻尖都开始泛红，勾人得很。
陶彷和她对视上，顿时觉得胸口像是有团火在烧，但是祝愿的话又让她冷得不行，她寒着声音问，“你怎么对不起许师涵了？”
祝愿听着这话，眼里的水光又凝了出来，“我……我不喜欢他，我不喜欢男人，我一开始就不喜欢男人，从来都不……我骗了好多人，我特别特别混蛋……”
祝愿一边哭一边说，一开头就停不下来，陶彷却完全愣住了。
她以为祝愿是双，或者只是想和女人玩玩，但是却没想到她居然不喜欢男人。
陶彷捏着祝愿肩膀的手紧了紧，“那你为什么还要……”
她这句话还没说完，领子被祝愿往下一拉，下一秒嘴唇就和祝愿的碰在一起了。
陶彷的脑袋里炸开了烟花，还没反应过来，祝愿的舌头就伸了进来。
母胎单身的陶彷哪里碰到过这种事情？瞪大的双眼里满是惊恐，但是身体却很诚实，酥酥麻麻的感觉像电流一样从胸腔汇聚到下半身，开始发热。
祝愿松开她的领子，转而双手牢牢扣住她的脑袋，舌头也和她的纠缠在一起，含着泪的双眼里满是欲/望。
陶彷用力一把将她推开，小脸涨得通红，喘着粗气说，“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哪有你这样莫名其妙就亲别人的，你就算不喜欢许师涵也不能这样对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喜欢你。”祝愿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陶彷还没说出口的话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我天天都在想你，每次白天从医院回来，我都会去你学校转一圈，想着你上次和我告别时的样子。晚上在小区里，我还喜欢看你家的灯光猜你在做什么。你那次说喜欢我，我特别高兴，后来才明白过来，你只是在和你哥置气……”
陶彷的手随着她的话慢慢攥紧，眼睛亮得吓人。
祝愿说到这里，语气变得很失落，眼神也很受伤，闭了闭眼才继续说，“那天晚上你也是说谎吧？你根本不喜欢我。陶彷，我也是慢慢才发现你并不冷静，你会头脑发热说出让人误解的话，但是我……却信了。我不想信的，但还是会信，你说什么我都会信。”
“我真的喜欢你，特别喜欢。”
陶彷一直盯着祝愿的眼睛，好不容易开了口，声音却哑得厉害，“……你怎么知道我是在说谎？”
“你什么时候和许师涵分手？”她语气尖锐，一字一句地问。
祝愿的头无力地朝旁边一倒，脸红得像水蜜桃，也不知道是醉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会说服我爸……我爸他……想让我结婚的，但我怎么可能和他结婚啊，我不喜欢男人，我怎么可能会和男人结婚……”
祝愿说着说着突然莫名其妙笑了两声。
然而下一秒，陶彷就一把捞过了她的头，横冲直撞地吻上祝愿的唇，舌头翘开她的牙齿滑了进去。
现学现卖，还学得很好。
祝愿迎合着她，把她揽进怀里，两个人发烫的身子隔着衣服贴在了一起。
祝愿坐在沙发上，陶彷则是跪坐在她身前，捧着她的脸，柔顺的头发从陶彷的后脑勺滑了下来，把陶彷的侧脸完全遮住，但却遮不住祝愿满是欲.望的表情。
陶彷突然觉得这昏黄的灯光刚刚好。
因为它照得祝愿特别特别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