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愿飞快开了门走进客厅,打开灯,翻出来一双毛绒拖鞋放在陶彷脚边。
“新的,没穿过。”祝愿说。
“嗯。”陶彷低头解鞋带。
祝愿家的灯果然和陶彷家位置不一样,开关在客厅里,灯光也是昏暗的黄色。
之前陶彷从楼外面朝上看,在上下左右明亮的白色灯光中,祝愿家的灯光暗得很明显,很突兀。
“灯泡该换了。”陶彷突然说。
“嗯?”祝愿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抬头一看,“这么一看是挺暗的。”
“灯光太暗对视力不好。”陶彷回答。
陶彷书桌前装的是一条无影灯带,学习的时候房间里的顶灯也会打开。
她换好鞋,脱下外套,又把卫衣帽子戴好,缩着身子坐在沙发上。
“你这么怕冷吗?”祝愿看到她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把空调打开,温度调高。
“原来不这样,生病之后体质也下降了,身体有了一些之前从来没想到过的毛病。”陶彷把手放在大腿下面暖着。
“之前没想到过的毛病?”祝愿没明白。
说到这,陶彷顿时感觉心里犯堵,声音有些闷,语速不自主地放慢,“海鲜过敏,走快了会后背疼,晕血,失眠之类的。”
这些症状也不算稀奇,稀奇的是这些都算是那场心肌炎的后遗症。病虽然好了,但她的身体素质可以说是断崖式下降。
祝愿看她冷得厉害,去卧室的衣柜里抱出一条毛绒毯子抱回客厅,抖了抖披在陶彷身上。
陶彷原本还在靠发抖取暖,突然一下子被蒙头盖住,然后又被扯下来一截,露出脑袋。
……
她把被毛毯带下来的眼镜摘掉,放在桌子上,弱弱地瞪了祝愿一眼,没什么威慑力。
祝愿的眼睛里染上笑意,“这样盖很省力,不然又提又拽的多麻烦。”
陶彷没接她的话,把毛毯堆了堆在脖子上,“喝点什么?”
她没有问祝愿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打算问,但是想起那本23床的病历,心里也隐隐有了些预感。
所以她觉得祝愿是来找自己说说话的,可能多少还要喝点。
虽然她又觉得此时此刻陪在祝愿身边的不应该是自己。
祝愿搓了把脸,“嗯,喝点什么吧。”然后就起身去了厨房。
陶彷听着这话茫然地眨了眨眼,拎着毛毯的下摆跟在祝愿身后,靠在厨房门上。
祝愿先是倒了杯牛奶放到微波炉里,然后从酒柜里拿出威士忌和苏打水,又从冰箱里取出一袋外面卖的散装冰块。
她打开了另一个柜子翻了翻,拿出来一个超大的运动水壶,陶彷觉得至少得有600毫升的容量。
“嗬,”陶彷啧了声,“悠着点儿。”
祝愿没理她,拧开威士忌瓶盖,发出了一声脆响,一听就是第一次开封。她往水壶里倒了好多冰块,又开始倒威士忌,下手也没个轻重,量完全随心,最后用苏打水把杯子灌满。
陶彷看着她生涩的动作和奇怪的配比有点想笑,仰着下巴懒声问,“嗨棒啊,喝得惯威士忌么?”
祝愿摇了摇头,“没喝过,嗨棒是什么?”
“鸡尾酒的名字,威士忌加苏打水,”陶彷顿了顿,“你没喝过威士忌就敢倒这么多?”
“做什么事情总有第一次。”祝愿已读乱回。
她把水壶盖子拧上晃了晃,冰块在里面撞来撞去的声音并不好听,很沉闷。
陶彷觉得有点可惜了,应该配提前冰好的角杯来喝,这才地道。
“这样不太好喝,都是威士忌味儿,再调个味比较好,”陶彷说,“有果汁么?”
微波炉“叮”的一声,陶彷的牛奶热好了,祝愿把牛奶取出来,“濛牛行吗?”
陶彷笑了,“那只能调出呕吐物的味。”
祝愿把酒和牛奶拿到客厅。
她喝酒的动作很豪迈,那是属于新手的自信和天真。她仰着脖子刚喝了一口,就放下水壶一阵干呕,“……真难喝。”
陶彷喝了一小口牛奶,“威士忌就是不好喝,得喝习惯才能适应那股药味。”
“嗯。”祝愿抹了抹嘴,又仰着脖子大口喝,也不品味道,只是硬往下灌。
陶彷看着她这幅样子,也不打算阻止她。她拿过袋子里的烤红薯,掰开又仔仔细细地剥了皮,橙黄色的瓤很漂亮,气味也很香甜。
“吃点吧,不然烧胃。”陶彷把烤红薯递给祝愿。
祝愿看了她一眼,手抬起来又放下,还是接过了,憋出一句谢谢。
威士忌是高度数酒,祝愿又倒了那么多,所以上头很快。她没喝多少,动作就开始变得有些迟钝。
祝愿回家之后就去洗了脸,泪痕已经没了,可眼睛还是红红的,这会又喝了酒,脸上已经有些潮红,眼睛里的水光满得像是要溢出来。
陶彷拿过玉米开始慢慢吃,余光一直在看她。
第六口。
第七口。
第八口。
第九口……分两口咽的,算一口。
第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