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就收拾好东西去了医院。
陶彷一路直奔心内科交动态心电图,这个要背24小时,她来得有些晚了。她先找了护士姐姐帮自己把心电图拆下来,然后去了医生办公室。
这次陈医生倒是在办公室里,正坐在电脑前下医嘱。
“来了啊。”陈医生说。
“嗯。”陶彷坐下,等着出报告单。
护士姐姐那边把机器数据传到云端后,医生这里就可以直接读取了。
“你这个室早的数量属于临界点,还算在正常的范围内,但是要控制,先吃点药吧,”陈医生看着报告单沉吟了一会,才问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
陶彷这才突然想起,她背着动态心电图,医生是可以从报告上看到她的心率的!
“……没有。”陶彷当然不可能告诉陈医生。
陈医生面色有些不解,缓缓转了两圈脖子,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响。
“心率一般白天高夜间低,但是这24小时内的最高心率却在昨天晚上的十点十二分,152次,还伴着st段改变,说明有心肌缺血的症状,”陈医生语气有些严肃,“我给你开个检查,你下去抽个血吧。你急着回家吗?不急的话再做个x光,就是要等一会,急诊那边收了群街溜子火//拼的,这会正插着队呢,忙得要命。”
陶彷赶忙问,“为什么还要做其他检查?”
“你心肌炎可能复发了,”陈医生指着报告,“查一下吧,保险一些。”
陈医生嘴上说着,手上鼠标一滑就要开单子,陶彷连说了好几声等一下。
“怎么了?”陈医生推推眼镜。
陶彷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在打自己的脸,但是如果让陈医生误会从而下了不正确的诊断,反倒是害人害己。
“我应该没有复发,”陶彷慢吞吞地说,“昨天晚上……发生了一点事情。”
陈医生听着这话,手从鼠标上拿开,脱口问道,“什么事?”
陶彷闭嘴不说话,和他对视,眨了眨眼,看上去很无辜。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陈医生眼神带着疑问,像是在等陶彷开口。但她一直不说话,所以他好像也明白了什么,清了清嗓子,“你先告诉我大概是什么事,我要判断有没有复发的危险。”陈医生的语气加重了“大概”两个字。
陶彷把脚往后缩了缩,揣在口袋里的手揪着冒出来的线头,飞快地想怎么解释。
亲上了?肯定不行;抱上了?和陈医生说这个多少有点奇怪。
“就是和别人……呃……”陶彷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解释,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和挤牙膏一样。
陈医生转过头继续看着电脑屏幕,随口一说,“男朋友?”
陶彷被噎得差点呛到,她怎么可能会交男朋友啊。她下意识想回答女朋友来着,但是转念一想,祝愿能算是女朋友吗?
虽然她们昨晚互诉衷肠,但是又没有确定关系,祝愿那是借着酒劲才说的这话,谁知道她清醒过来做之后会不会还是这个态度。再说了,她和许师涵还没分手呢,自己可不想做第三者。
陶彷只好梗着脖子“嗯”了一声,算是认下了男朋友这个说法,反正道理都是差不多的。
陈医生叹了口气,“你也不是第一次背动态心电图了,怎么就忘了要避开情绪波动了呢?不过既然症状出来了,就必须要排除心肌炎复发的可能。再背一天或者做检查,选一个吧。”
陶彷顿时无奈了,“再背一天。”
于是护士姐姐又给她挂上了黑色的心电图包。
陶彷有点郁闷,挂这个挺不方便的,不能洗澡,脱衣服时要注意不碰掉电极片,要避开强磁场,手机还要少玩。但她更不想做检查,她总觉得那些检查室里都有一股不好闻的味道。
她出了治疗室,一看时间,九点多。
事情忙完了,自然就会想起该想起的人。
尽头的病房好像在热闹的走廊里被独立出去一样,在整个病区的范围内格格不入。平时没有人经过,也鲜少有人会去那个风景还算不错的落地窗前眺望一下。平时进出的人也只有祝愿和郑叔,从来没换过别人,不像其他病房,总是有各种人来进出探望。
她在这里住了一两个月,一直觉得那间病房特别神秘。
祝愿爸爸的病她知道,出院那会是三级心衰,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有没有加重。
如果加重的话,虽然这么说不太好听,但已经是进入生命倒计时的状态了。
祝愿昨天的状态很不对劲,不管是在护士站碰见,还是之后在便利店相遇然后到了家里都很不对劲。一问到发生了什么事之类的问题,她的眼泪像水龙头一样停不下来。
陶彷又想起了昨天那本被陈医生放在桌上的病历,她略微措了下词,朝着23床病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