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一瞬。

祝愿几乎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手指在包带上猛地攥紧。

布偶猫紫水晶般的眼睛在人群中搜索，最终定格在了陶彷身上，发出一声细弱的猫叫。

share停下了脚步。

隔着几个小型的生态池，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那个戴着墨镜意气风发的男人终于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女儿。

他看到陶彷了。

祝愿顺着陶彷的视线看过去。那个抱着布偶猫的女人确实很美。

所以陶彷生病那么久，她的爸爸也只是寥寥打来几个电话而已。

祝愿想到她安安静静坐在床上学习的模样，顿时心里说不出来的酸胀。

“陶彷？”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在华丽的展厅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跟在他身边的女人也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布偶猫，原本清丽的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尴尬与无措。

陶彷还是保持着抱着胳膊的姿势，她没叫爸爸，也没露出愤怒的神色，只是用那种审视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打量着那个女人。

“画画得不错，”陶彷指了指身后那幅戴纱帽的女人像，“笔触很深，看来画的时候，心挺诚的。”

share很快回过神来，语气压低了些，“别乱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祝愿，只是盯着陶彷。

陶彷笑了一下，更像是一种条件反射，“我哪句乱说了？”

“走吗？”祝愿低声问，声音有些发涩。她想伸手拉住陶彷的手腕，却在看到陶彷侧脸的那一刻生生止住。

陶彷没有动。她就那样站着，兜帽被随意地甩在背后，露出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脖颈。

“为什么要走？”陶彷突然轻笑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看向祝愿，“他都不怕撞见我，我为什么要躲？”

女人低声说了句什么，share偏头听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们出去说。”他说。

语气没有商量的意思，更像习惯性的决定。

“我不想。”她说。

share的表情终于沉了下来，“陶彷。”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点不容置喙的意味。

“我就想问问你，”陶彷走到share面前和他对视，“陶羽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让她到家里住。”

“不为什么，”share表情平静，“陶羽是你的妹妹。”

抱猫的女人对身边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于是他们便先行离开了这场并不温馨的父女会面。

“她不是我的妹妹，”陶彷声音扬高，“她是你不知道和哪个小三小四生的孩子，你和我妈还没离婚，为什么能做到如此理所应当……”

祝愿眼看她说着说着马上又要着急，马上走过去顺了顺她的后背，缓缓道：“别急，别生气，慢慢说。”

share的目光这才落到祝愿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她是谁？”他问。

祝愿下意识想开口，却被陶彷抢先了一步。

“我女朋友。”她说。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陶彷自己也愣了一下。

像是话先一步脱口而出，脑子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的喉咙微微发紧，却没有改口，只是站在那里，肩背绷得笔直。

胸口处传来异样的感觉，和那天晚上的接吻都不一样。

祝愿的心猛地一跳。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去看陶彷，却只看见她紧抿的唇线和略显倔强的下颌。

那一瞬间，祝愿忽然分不清这句话是为了挡在她前面，还是为了挡在自己前面。

share明显怔住了。

他先是看了陶彷一眼，又看向祝愿，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