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他问。

陶彷没有躲，也没有退。她站得很近，近到祝愿能闻到她身上那点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我说，”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不算大，却异常清晰，“她是我女朋友。”

祝愿的指尖微微一颤。

展厅里的灯光依旧柔和，音乐还在不远处缓慢流淌，仿佛这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介绍。可祝愿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share沉默了几秒。

他没有立刻发火，也没有表现出过分的震惊，只是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胡闹。”他说。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却带着一贯的居高临下。

“我没胡闹。”陶彷反驳得很快。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却还是稳住了，“你不是一直都不管我吗？那我和谁在一起，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落下来，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share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陶彷，跟我出来，马上。”

“为什么要出去？”陶彷偏过头，指了指展厅墙上的简介，“Share老师不是说，真正的艺术是创造情感共鸣吗？我现在很有共鸣，不仅是对这画，还有对你现在的表情。”

share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祝愿，语气泛着些冷意，“这位小姐，不管陶彷跟你说了什么，她还在上高三，心思不稳，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

祝愿本想退后一步，可听到“自知之明”这四个字，心底那股被压抑许久的，对这种体面人的反感突然冒了头。

她抬起头，对上Share的目光，露出一个温和且虚伪的笑容，“叔叔您误会了，她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比起心思不稳，她可能更需要一点真切的关心，而不是偶尔几个敷衍的电话。”

share一时无言，脸上的法令纹深得吓人。

“走吧。”陶彷忽然说。

这一次，她不是对share说的。她转过头，看向祝愿，眼神里那点锋利慢慢收了起来，只剩下温和的平静。

“我不想待在这了。”

祝愿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陶彷的手腕。隔着厚厚的卫衣，她也能感觉到她的脉搏跳得很快。

陶彷没有挣开。

两人转身往出口走去的时候，share在身后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陶彷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以后这种展，你不用再躲着，”share说，“这是我的工作。”

“我也没躲。”陶彷轻声说。

她说完这句话，脚步反而快了几分。

走出展厅的时候，外面的风迎面吹来。午后的阳光很暖，空气却是凉的。

祝愿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出了汗。她松了松手，却没有完全放开。

陶彷低着头，走了几步，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祝愿一愣，“什么？”

“刚才那句话。”陶彷说。

她没有解释是哪一句，可祝愿一下子就明白了。

“陶小姐，对不起是什么意思，”祝愿盯着她，语气放缓，却带着点不依不饶，“你不会打算反悔吧，或者只是为了气你爸故意那么说的？”

陶彷没有接话，缓缓垂下眼睛，“那我问你，你和许师涵……”

祝愿定定地看了她一会，而后突然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昨晚的话都白说了。”

“其实，”祝愿走近一步，闻到了陶彷身上淡淡的药味混着冷风的气息，“你刚才那个样子，挺帅的。”

陶彷愣了，抬头看她。

祝愿笑了笑，帮她把乱掉的马尾理了理，“走吧，去吃饭，这回我是真的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