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不清时，他迷迷糊糊地听到了王兄的声音：“再这样下去，他的眼睛会溃烂，他会瞎的！”

“瞎了也好过留着那双眼睛！亏我还特意找了条兽形与蛟族完全不同的白蛇，竟然还保留着蛟族的气息。废了我这么多功夫，早知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找一条蛇收为养子。”

“父王！他也是您的孩子啊！”

“我让你接近他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控制他。怎么，戏演久了，真当自己是哥哥了？”

白白觉得好难受，他的眼睛，还有，他的心都好难受。

他哭了，哭着哭着就从梦中挣扎着醒了。

外面的天还是暗的，这还是他这么多天里第一次这个时候醒过来。

这段时间他过得太好了，殿下，小石还有膳堂的妖怪们对他都太好了，让他几乎都忘了，自己是蛟族。

身边传来窸窣的声音，白白的腰被抱住，耳边是暮云的声音：“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

白白转过身看着身旁的殿下，殿下的眼睛还是闭着的，看样子有些困倦：“我是不是吵醒殿下了？”

“没事。白白先告诉我，是不是做噩梦了？”

“嗯。”

“梦到什么了？”

“很不好的事，说出来，怕脏了殿下的耳朵。”

暮云将白白搂在怀里，摸了摸他的头：“好。那就不说了。天还早，白白再睡会。”

白白不自觉地抱紧了殿下，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梦里的恐惧和痛苦在殿下这里全消失了。

殿下真是个好仙，他何德何能竟然会得到殿下喜欢。

他想他得报答殿下，他不能只受殿下恩惠，他也想给殿下带来价值。

白白打定主意后就再也无心在凡间玩乐，他心里只有如何报答殿下。

他和殿下同出同进，眼睛不再看凡界的风景，也不对凡界的食物感兴趣。

眼里只装的下殿下，心里也只想着殿下的喜恶。

在这样出行了两天后，暮云先受不了。

他将白白按在床边，蹲下身看着他：“白白，我之前和你说那些话，不是想让你像这样报答我。我是希望白白能开心。”

“我也希望殿下开心。殿下不开心吗？是不是我做错了？殿下告诉我怎么做好不好？殿下想让我怎么做？”

“我希望你和原来一样，做回原来那个快乐的小妖。”

白白抿着唇没有说话。他觉得他回不去了。

他欠殿下的太多了，他已经想好了，他这辈子都要跟着殿下的喜恶走，他要用着一辈子来偿还殿下的恩情。

“我不需要。”暮云道，“我不需要你这样。”

“我想要一个快乐的白白，我喜欢的也是快乐的白白。而不是像这样，只遵从我指令的行尸走肉。”

白白平时可可爱爱很好说话的样子，但在这件事情上倔的很。

他嘴上什么都没说，心里想的也是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稳重了，他要做个最听话，最贴心的小妖。

暮云忍不住叹了口气：“若是白白再不回答我，我就要把白白送走。”

白白一下子慌了：“殿下……”

“我希望白白开心，但我现在，看到不到白白的开心，与其将白白留在身边，倒不如将白白送出去，送到白白喜欢的地方，这样或许白白还能开心些。”

送到其他地方去？白白想着，那他能回蛟族吗？是不是就能见到王兄了？

暮云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我要将白白送到母后那里去，母后喜欢白白，人也温柔，肯定能把白白照顾的很好。”

白白的心里有些失望，不过，这小小的失望很快就被其他的情绪占据。

他想王后竟然喜欢他吗？开心。

若是在王后那里应该也能再见到殿下。开心。

暮云这才满意，继续恐吓道：“等白白去了母后那，我就不会再去找白白了。”

白白果然紧张了起来：“殿下以后都不见白白了吗？”

暮云认真地点头。

白白慌忙抓着他的手：“不要！”

“那白白知道该怎么做吗？”

白白当然知道，但这样，对殿下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暮云起身坐在了他身旁，他握着白白的手：“白白，喜欢一个人呢，是希望对方也能过得好，如果对方过得不好，那么我也会很难过。”

“我觉得现在就很好。我觉得我过得很好。”

“但我不这么觉得。我见过白白真正开心时的样子，我希望白白还能像以往那么开心。但是白白现在在我身边只有拘束，我只能将白白送走。

白白，我真的很喜欢你，若是将你送走，我也不快乐。我现在的心情和白白一样，白白能明白吗？”

白白握着暮云的手哀求道：“那殿下不要送走我。”

“那白白知道现在该怎么做吗？”

白白有些迷茫，他不知道，他真不知道了。

暮云见着白白已有松动之色，也没再紧逼，只是道：“白白就跟着我吧。今晚城中有个灯会。白白和我一起去，白白就多看看四周，发觉些好玩的东西，我们再一起去玩，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