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方逸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还夹杂着椅子倒地的哐当声，刺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林砚捏着手机的指尖瞬间收紧，指腹陷进机身边缘，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坐直，眉头紧锁：“说清楚，什么证据？”

“‘摆渡人’！是‘摆渡人’留下的痕迹！三个死者都下载过他发的伪装文件，文件里全是自杀操作指南，末尾还署了名！”方逸的声音又急又沉，“我对比了三人的案卷，格式完全一样，肯定是被伪装成自杀的谋杀！”

林砚的呼吸顿了半拍，后背不自觉绷紧，指尖在桌沿狠狠磕了一下。她没再多问，果断起身抓起外套：“发我案卷信息，市局档案室见。”

挂掉电话，手机屏幕上“摆渡人”三个字像烙痕一样扎眼，林砚指尖还在微微发抖。这个名字，终于从模糊的线索，变成了串联三起死亡的铁钩。

她快步走出办公室，楼道里的灯光在地面投下急促的影子，身后的办公室门还没完全合上，风卷着寒意灌了进来，却丝毫吹不散她心头的凝重。

半小时后，市局档案室。

和刑侦队办公室的喧嚣不同，这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铁皮档案架，像沉默的巨人，守护着这座城市里无数已经尘封的秘密与悲欢。

林砚带着方逸走了进来。

负责管理档案的老李，一个年近六旬，头发花白的老警察，正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给一份旧案卷贴标签。看到林砚，他扶了扶眼镜，慢吞吞地站起身。

“林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们这地方，可没什么大案要案。”

林砚没有废话，直接递过去一张便签：“李叔，麻烦帮我调两份案卷。第一份，2023年9月30号，城北分局处理的一起自杀案，死者叫陈晓光。”

老李接过便签，眯着眼看了看，嘟囔了一句：“又是自杀案啊。”他转身走进那迷宫般的档案架深处，过了约莫十分钟，才推着一辆落满灰尘的小推车出来。他从推车最上面的一摞案卷里，抽出一份牛皮纸封面的档案盒，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找到了。陈晓光，2023年9月30日，自杀案件，已结案。”

方逸戴上一副白手套，上前一步，指尖轻敲了两下案卷封面，随即快速打开档案盒。林砚则靠在桌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他手里的文件，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案卷的第一页，是标准格式的《案情概要》。

方逸的目光快速扫过，然后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档案室里异常清晰。

“死者：陈晓光，男，26岁，职业：某互联网公司后端工程师。”

“死亡时间：2023年9月30日凌晨1点30分，由法医根据尸温及僵硬程度推算。”

“死亡地点：城北区，阳光公寓B座702室。”

“死因：烧炭导致一氧化碳中毒。”

“现场情况：房间门窗从内部用胶带密封，地面有炭盆燃烧后的灰烬，书桌上发现遗书一份，无打斗及强行侵入痕迹。”

林砚的下颌线绷紧了，后槽牙不自觉咬了咬。除了名字和地点不同，这份案情概要，和江流的案卷，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遗书。”林砚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沉郁。

方逸翻到下一页，是遗书的照片。一张A4纸，上面是打印出来的工整宋体字，只有最后的签名是手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