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很短,充满了年轻人的疲惫与绝望。
“工作压力太大了,每天加班到深夜,看不到任何希望,感觉自己像一个快要报废的零件。我真的很努力了,但好像永远都不够。爸妈,对不起,我真的撑不住了。”
方逸将江流的遗书照片从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里调出来,放在旁边。两份遗书,不同的措辞,但字里行间那种被工作和生活压垮的无力感,如出一辙。
他继续向后翻,看到了办案记录。
“现场勘查结论:排除他杀可能。”
“家属询问笔录:死者父母称,陈晓光近期确实因为工作压力大而情绪低落,有过几次哭泣,但家人并未预料到他会选择自杀。”
“最终结案意见:自杀。无需立案侦查。”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到完美。一个被996压垮的年轻人,一个标准的、令人扼腕的社会悲剧。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摆渡人”的存在,方逸相信自己也会被这份天衣无缝的案卷所说服。
他的目光落在了案卷的最后一叠,那是现场勘查时拍摄的照片。
照片是辖区派出所的普通民警用手机拍摄的,像素不高,有些模糊。照片里,房间陈设简单,炭盆摆在房间中央,黑色的灰烬触目惊心。陈晓光的尸体倒在床边,姿势扭曲。
方逸一张张地翻看着,手指在翻到第三张照片时,猛地停住,指尖狠狠按在照片边缘,指腹都泛了红。
这张照片对焦在书桌上,拍下了那封遗书。但在遗书的旁边,还放着一部黑色的手机,屏幕是亮着的。
“林队,你看这个!”方逸指着照片,猛地将档案推到林砚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林砚立刻凑了过来,呼吸微顿,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她也看到了那部亮着屏幕的手机。因为照片像素太低,加上拍摄角度问题,屏幕上的内容完全是一片模糊的光晕。但可以勉强分辨出,那是一个聊天软件的界面。
“这是死者的手机。他死的时候,手机还在运行,而且停留在聊天界面上。”方逸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判断力。
“当时有没有调取手机里的数据?”他抬头问林砚,眼神里满是急切。
林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难看到了极点。她一把接过案卷,手指飞快划过物证清单那一页,纸张都被她翻出了哗啦的声响。最终,她的手指僵在纸页上,久久没有挪动。
“没有。”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案件被定性为自杀后,手机和钱包、钥匙这些私人物品,都一起打包交还给家属了。”
这是一个致命的疏忽。
对于习惯了传统刑侦的办案民警来说,既然已经排除了他杀,那么死者的手机,就只是一个普通的遗物。他们不会想到,那里面可能隐藏着通往真相的钥匙。
方逸合上了案卷,拿出手机对着那张关键照片连拍三张,每一张都确认对焦清晰后,才存入加密文件夹,指尖因为快速操作还在微微颤抖。
“我需要立刻联系陈晓光的父母,拿回这部手机。”他说,语气坚定。
“我来协调,十分钟内给你联系方式。”林砚点头,语气果断,拿起手机就开始拨号,指尖按在屏幕上的力道都重了几分。她抬起头,看向档案室的老李,声音里带上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李叔,第二份案卷。死者,李锐。”
她要看看,这三个年轻人的死亡,究竟能“巧合”到什么地步。而那个藏在暗处的“摆渡人”,又到底留下了多少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