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满院皆惊。

李亨的脸色彻底黑了，死死盯着顾西洲，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他知道，顾西洲这是故意的，故意要将此事闹大，让他骑虎难下。

顾西洲却仿佛没有看到李亨的目光，依旧神色平静，又看向玄字营统领：“统领大人，周掌柜所言是否属实？卫少卿何在？为何只留下陆中郎将一人在此？”

统领脸色铁青，咬牙道：“卫少卿勾结陆承影，意图谋反，已畏罪潜逃！”

“谋反？”顾西洲冷笑一声，“卫少卿是大理寺少卿，一生秉公执法，怎会谋反？倒是你们玄字营，贸然围楼，滥杀无辜，更像是欲盖弥彰！”

“你胡说！”统领厉声喝道，就要上前与顾西洲理论。

“够了！”李亨再次喝止，他知道，再这么闹下去，只会越来越糟。今日之事，必须尽快了结。“顾少尹，陆承影涉嫌谋反，本宫要将他带回东宫审问。至于卫庭昭，本宫会下令全城搜捕。此案就先交由你查办，有任何进展，即刻禀报本宫！”

说完，李亨不再看众人一眼，转身便上了轿辇。玄字营统领狠狠瞪了顾西洲一眼，也带着暗卫，悻悻离去。

羽林卫撤了围，院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顾西洲走到陆承影面前，看着他浑身浴血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陆中郎将，你没事吧？”

陆承影看着顾西洲，眼底闪过一丝警惕：“顾少尹今日前来，是为了帮太子，还是为了帮李林甫？”

顾西洲笑了笑，笑容有些复杂：“我谁都不帮，只帮我自己。”他顿了顿，凑近陆承影，压低声音道，“卫少卿往东南方向去了，我已派人暗中保护。你且放心，今日之事，我会帮你周旋。太子那边，暂时不会动你。”

陆承影的瞳孔骤然缩紧：“你……”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顾西洲打断他的话，声音依旧压得极低，“十年前裴慎之的冤案，我也有份参与。这些年，我日夜难安。王嵩之死，让我看到了赎罪的机会。卫少卿是个好官，不能让他步裴慎之的后尘。”

说完，顾西洲不再多言，转身对衙役道：“将陆中郎将带回京兆府，好生医治。再派人去东南方向，协助卫少卿查案！”

衙役们应声上前，搀扶起陆承影。

陆承影看着顾西洲的背影，又看了看茫茫雨幕中南下的方向，眼底的绝望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希望。

雨还在下，可那雨幕之中，仿佛有一道光，正穿透层层阴霾，照亮了前路。

卫庭昭与苏景行的身影，在雨幕中疾行。两人的衣衫早已湿透，脚下的青石板湿滑难行，却丝毫没有放慢脚步。

“庭昭，我们真的要去找顾西洲吗？”苏景行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顾西洲是李林甫的人，他会帮我们吗？”

卫庭昭握紧怀中的玉佩与玄羽，目光坚定：“会的。他若不帮我们，便是帮李林甫。可李林甫此人，心狠手辣，顾西洲不会不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警惕地停下脚步，却见几名身着京兆府衙役服饰的人快步走来，为首之人对着卫庭昭躬身行礼：“卫少卿，我家大人派属下在此等候，特请少卿前往京兆府一叙。”

卫庭昭与苏景行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

雨势渐缓，天边隐隐透出一丝微光。

卫庭昭抬头望去，只见那微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落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他知道，这场风雨，还远远没有结束。但只要心存希望，只要坚守律法，总有一天，会拨云见日，还这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证据，迈步朝着京兆府的方向走去。苏景行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在雨幕中渐行渐远，却异常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