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聊了许久,说起当年父亲的旧事,说起这些年的颠沛流离,皆是感慨万千。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夜色也愈发深沉。
“周叔,今日天色已晚,您便在昭义阁暂住一晚,明日再做打算。”陆承影道。
周远点了点头:“也好。”
墨凌早已吩咐下人收拾好了客房,引着周远去歇息。陆承影则拿着那两本册子,快步朝着书房走去。他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必须立刻告知卫庭昭。
他走到书桌前,提笔蘸墨,准备写一封信,将此事告知卫庭昭。烛光下,他的眉眼锐利如鹰,手中的笔锋遒劲有力。
就在此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陆承影的眼神一凛,反手握住了腰间的佩剑。
“谁?”
窗外的人影顿了顿,随即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是我。”
陆承影心中一松,连忙打开房门。
卫庭昭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衫,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门口。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和衣摆,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眉眼温润。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陆承影连忙将他拉进屋内,拿起干净的布巾,替他擦拭着脸上的雨水。
“听闻你这边来了故人,我有些不放心,便过来看看。”卫庭昭笑道,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册子上,“这是什么?”
陆承影将江南盐铁案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卫庭昭的脸色愈发凝重,他接过册子,仔细翻阅着,眉头紧锁。
“李嵩此人,老奸巨猾,在江南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想要扳倒他,怕是不易。”卫庭昭沉声道。
“难也要试。”陆承影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是太子的余党,若不除之,迟早会成为心腹大患。”
卫庭昭点了点头,他看着陆承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只是江南路途遥远,且李嵩势力庞大,若是贸然派人前去,怕是会打草惊蛇。”
陆承影沉吟片刻,道:“我想亲自去一趟江南。”
“不行!”卫庭昭立刻否决,“你如今身兼数职,若是离开长安,皇城宿卫和昭义阁的事务该如何处理?更何况,江南危机四伏,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我该如何是好?”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目光中满是担忧。陆承影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手握住卫庭昭的手,指尖相触,温暖而坚定。
“庭昭,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此事事关重大,只有我亲自去,才能确保万无一失。”陆承影的声音低沉而真诚,“周叔在江南经营多年,熟悉当地的情况,有他相助,定能事半功倍。”
卫庭昭看着他眼中的坚定,知道自己无法劝阻。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行事,凡事以安全为重。若是遇到危险,立刻派人送信回来,我定会想办法接应你。”
陆承影心中一暖,他抬手,轻轻拂去卫庭昭发梢的水珠,柔声道:“我答应你。”
两人四目相对,烛火摇曳,映得彼此的眼底满是温柔。窗外的雨渐渐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在窗棂上,带着淡淡的清辉。
卫庭昭靠在陆承影的肩头,轻声道:“此去江南,路途遥远,我会在长安等你回来。”
“嗯。”陆承影紧紧抱着他,声音低沉而温柔,“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放纸鸢,一起去曲江池泛舟,一起守着这长安。”
“好。”
夜色渐深,书房里的烛火依旧亮着。两人并肩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听着远处传来的虫鸣,心中满是安宁。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陆承影便带着周远,悄然离开了长安。
卫庭昭亲自送他到城外的十里长亭,两人执手相看,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眼底的一抹不舍。
“保重。”卫庭昭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保重。”陆承影握紧他的手,转身翻身上马。
马蹄声渐渐远去,陆承影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之中。卫庭昭站在长亭里,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曾离去。
晨光熹微,洒在长安的街道上,带着淡淡的暖意。卫庭昭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长安城内走去。他知道,陆承影此去江南,前路凶险,但他也相信,陆承影定能凯旋而归。
而他,会在长安,守着昭义阁,守着皇城,守着他们共同的家园,等他回来。
风轻轻吹过,带着夏日的气息,也带着淡淡的思念。
长安的天空,澄澈如洗,阳光洒满了大地。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江南悄然酝酿。而属于陆承影和卫庭昭的故事,也将在这场风暴中,继续书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