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云铮的身子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你答应了红绡。你知道柳月娘有睡前点安息香的习惯,便让红绡混入张府,做了张万贯的妾,暗中在安息香里加了迷药。你算准了时机,趁着夜深人静,潜入了柳月娘的卧房。”陆承影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叙事感,“柳月娘被迷药迷得昏昏沉沉,看到你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她怎么也想不到,昔日同床共枕的丈夫,会对她痛下杀手。”
“你用红绡给你的金丝发绳,死死地勒住了柳月娘的脖颈。柳月娘挣扎过,可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敌得过你?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恐和不解。她到死都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杀她。”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吕云铮抱着头,痛苦地呜咽着。
“你杀了柳月娘,撬开了梳妆台的抽屉,找到了账本。你把账本藏在木盒里,又在木盒外裹了蜜蜡,扔进了荷花池。你本想纵火烧了卧房,毁尸灭迹,可就在这时,张万贯突然来了。”陆承影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和红绡慌了神,却又急中生智。你故意在现场留下了张万贯的破绽,故意让红绡留下了莲花绣的布料碎片。你们想让张万贯做替罪羊,想让自己置身事外。”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可你忘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沈砚走上前,将账本扔在吕云铮面前,“这本账本,就是你的罪证。红绡的供词,也是你的罪证。你逃不掉的。”
吕云铮看着地上的账本,又看了看陆承影冰冷的目光,终于彻底崩溃了。他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声里充满了悔恨、怨毒和绝望。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一边哭,一边拍打着自己的断腿,“我不该赌博……不该酗酒……不该卖了月娘……更不该杀了她……我是个畜生!我是个畜生啊!”
他哭着,说着,像是要把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痛苦,全都发泄出来。他说他落榜后的不甘,说他赌博时的疯狂,说他卖妻后的悔恨,说他见到柳月娘嫁入豪门时的嫉妒,说他杀人时的恐惧。
牢房里,只剩下他撕心裂肺的哭声,和油灯跳跃的光芒。
陆承影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垮掉的男人,心中没有半分怜悯。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被贪婪和怨恨吞噬,最终走向毁灭。
“带下去吧。”陆承影的声音平静无波。
周远走进牢房,示意狱卒将吕云铮拖走。吕云铮的哭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牢房的尽头。
陆承影走到牢门口,抬头望向天边的残月。月光清冷,洒在姑苏城的大街小巷,像是在诉说着一段段不堪的往事。
“将军,”沈砚走上前,低声道,“吕云铮招了,红绡也招了,李嵩的罪证,又多了一条。”
陆承影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江南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李嵩的好日子,到头了。”
夜风从牢门口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陆承影紧了紧腰间的香囊,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他想起了长安的卫庭昭,想起了两人在十里长亭的约定。
庭昭,我在江南,一切安好。等我查清所有的真相,等我将李嵩绳之以法,我便回去,与你携手,共守长安。
月光下,陆承影的身影挺拔如松,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坚定。江南的风波,已经愈演愈烈。而他,终将掀起一场雷霆风暴,将这江南的阴霾,涤荡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