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霜染枯草

寒风吹过，拂乱安渝额前的碎发，刺骨的寒意裹着风刃刮过眼睫，她下意识垂眸，竟一时睁不开眼

“这才刚十二月就这么冷吗，十多年前的北城这么冷吗？”安渝喃喃自语，强睁着双眼看向天边南飞的大雁，这应当是最后一批南飞的雁了

“我要回南方了”这句话兀的在安渝脑里不断重复，安渝皱了皱眉，眼里的厌恶是藏不住的

“回什么南方，你该回的是地狱”

呼出的白雾与寒风撞在一起，转瞬即逝，就像那人从她生命里抽离时却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只留她在十二月的冷风中，抱着恨意站成一座孤岛，是恨还是不甘亦或是屈辱，安渝早已无心过问

……

“你未来想要做什么？”谢槿钰静坐在椅子上，在刚写完作业的一瞬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句话

笔杆从指间松脱，轻轻磕在木质桌沿，一声轻响，掉落的笔敲在了她混沌的心上。指尖还残留着钢笔的墨香，桌角也染上了墨色，作业本上工整的字迹落满了页脚，可那些字句撑不起她心里的空茫

从前她好像从没有过这样的念头，日子是顺着惯性走的，跟着既定的轨迹，学着该学的功课，做着旁人眼中妥当的事，而在未来呢，自己应该会爱上顾明谦然后和他结婚，一辈子像个既定好的代码，有条不紊的运行，可安渝就像bug一样，将她这代码全部打乱

“我未来想要做什么……”谢槿钰秀眉微蹙，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毫无疑问，她对经商没有任何兴趣，至于老师医生之类的她也完全没考虑过，这时，谢槿钰脑里映出安渝拿着画笔全神贯注画画的样子，她微微一笑心里那个答案便愈发清晰起来

……

日子在寒风与市井烟火零星的暖意里滑向月末，圣诞的气息渐渐漫开，老巷的商铺挂起松枝与彩球，玻璃门上贴着烫金的雪花贴纸，暖黄的灯光从窗棂漏出来，驱散了大半冬寒，模样滑稽的圣诞老人被摆放在路边

圣诞的前一个晚自习，大家似乎都没心情学习，只因明天赶上了周末，能完整的过个圣诞，这个晚自习安渝也是兴奋了起来，不知道是她童心未泯呢还是心性回到之前了呢？

她在谢槿钰旁边喋喋不休：哪家的糖炒栗子焦香最浓，街角的花店进了耐寒的洋桔梗，晚自习后沿路的路灯什么时候会提前亮起……

安渝的声音很小，在吵杂的班里其实是完全听不见的，可谢槿钰不知怎的，却只能听见她一人讲话，眼里全是她笑着的模样，不知何时，她的嘴角也挂上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安渝忽然停了话头，偏头看向谢槿钰，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你怎么光笑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小孩子？”

“没有，只是觉得很有意思”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桌角叠好的围巾上，接着道：“今天是平安夜呐”

“你也会想过圣诞吗？”安渝眼睛亮亮的，似夜晚的星河

谢槿钰之前对圣诞是没有任何兴趣的

“嗯”谢槿钰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我们一起吧！”安渝不想一个人过圣诞，可圣诞那天家里只她一人，而在这个世界谢槿钰是和她关系最为要好的

谢槿钰的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安渝时，眼底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她其实早察觉到安渝眼底藏着的那点孤单，也知道圣诞这天安渝家里只有她一人，只是没料到她会主动开口邀约

“好。”谢槿钰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落在安渝耳里，像一根银针掉落在寂静的夜里

安渝猛地抬眼，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真的吗！？太好了”安渝是由衷的感到开心

……

次日，二人从中午逛到了晚上，一路上似乎都是安渝在喋喋不休，但更开心的却是谢槿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