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迟的童年全是咒骂,求饶,恐惧,哭喊。
他吃过最好的饭就是妈妈刚蒸好的鸡蛋羹还有热了又热的已经没有香味的米饭。
他吃饭吃得很快很快,因为吃得慢可能会被打,可能会被他那个爹抢走。
他每天都会跑出那个可怖的家,去正常的人间看看别人玩着市面上各种刚出的新玩具,就算弄坏了也只是被指责几句。
而他只能看着,要是敢回家要会被打得不能躺在木板床上睡觉。
这条贫民区街上经常能见到一个瘦得佝偻,面色蜡黄的女人背上驮着一个大麻袋去卖纸箱空瓶,闲来时坐在家门口用那双干枯的布满茧子的手纳鞋。
那是他妈妈。
女人看到自己儿子盯着别人手里的玩具瞧,眼里全是羡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于是,她又驮着大麻袋出门去了,走上了那个坡,等到日落又拿着空麻袋回来。
周迟当时拿着木棍在门口和泥巴玩,他那个死老爹又喝醉了不知道在哪里躺尸。
这时候母子间总是温馨又安静的。
“小迟。”
周迟听到妈妈唤他,忙放下手里的棍子去拉妈妈,到近处他才发现,妈妈一只手背在身后。
彼时夕阳西斜,女人将背后的玩具拿出来,看着儿子开心的笑脸,感觉身上心里都被夕阳照得暖烘烘的。
“谢谢妈妈,妈妈真爱我。”
“因为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啊,我怎么会不爱你呢。”女人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笑道:“我们家小迟又长高了呢,一天天好好长大吧,妈妈会尽全力弥补你的童年。”
“贱女人又去哪儿了,老子的饭做好没有!”
他那个爹一醒,剩下的两个人就不能闲着,周迟得跑过去给他捏腿捶背,给他倒酒。他妈妈要去赶紧做饭,一做好就得立刻端上桌,晚了一刻也得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