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只有两张木桌几张木凳,一张桌是周迟之前上学时候用的,那时候他爹还没变成这幅死样子,一家三口虽然不富裕但日子也过得去。
后来他爹被裁员,还有人曝出他跟公司老板的老婆有一腿,老板当时就放话让他在这个城市里找不到活干。
慢慢的,他爹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不仅不想着去别的城市谋生,还酗酒烂赌,家里存款都被拿去在赌场扬了。
最后一次,他妈妈不再让他拿钱出去赌,就被拽着头发从床上拖到客厅踢,肚子后背,发了狠地踢。
贫民区里都是些危房,有的墙都倒了还有人在里面住。周迟家还好一点,只是没有窗玻璃,平时都是拿废报纸糊一下。
那次他爹打的太狠,直接摁着他妈妈的头到窗台上,捅破了那层报纸,女人尖利的哭喊惹得左邻右舍纷纷侧目。
“求你了,别打我了,下面好高,你拉我回去吧,老公老公......”女人被扯得头发凌乱,别在头发上的一朵白花小发卡也牵着发丝摇摇欲坠,她看着距离自己高高的地面,吓得瞪大眼睛涕泪横流。
“有钱给自己买破发卡,不给老子还债买酒喝,要你有什么用!”
最后还是邻居报了警,这场要了命的殴打才停下。
周迟扶着还在啜泣的妈妈想看看她身上的伤,女人却看到了周迟脸上的红印子,那是因为阻拦爸爸打妈妈被狠狠扇的几巴掌。
她跪跌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颤抖着手想去摸摸周迟的脸,却又怕弄疼他,那双手停在半空。
“小迟,疼不疼。”
“不疼的,妈妈,不用担心我。”
周迟朝她笑,把她头发上摇摇欲坠的白花发卡给她重新别好。
他记得妈妈是跳舞的,很爱美。
这一刻女人的心好像被狠狠握了一下,积攒已久的委屈不堪,终于在这一刻随着眼泪决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