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虚惊带来的最后一丝波澜,也随着山间日益和暖的春风彻底消散。日子重新回归那种慢悠悠的、被草木生长和炊烟饭香填满的节奏。
谷雨节气,雨水明显多了起来,但不再是冬日的冷雨或初春的寒雨,而是温润的、淅淅沥沥的、仿佛能催开一切生机的甘霖。雨下得不大时,吴邪喜欢搬把竹椅坐在廊下,听雨滴敲打瓦片和树叶的声响,看雨丝在院子里汇成细流,沿着青石板的缝隙,潺潺地流向低处。
张起灵对雨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偏好,但他也会在吴邪听雨的时候,安静地坐在旁边。有时手里拿着一卷吴邪找来的、关于本地风物志的旧书(印刷粗劣,错字连篇),慢慢翻看;有时只是望着廊檐下连成串的雨线,目光空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周身那种与生俱来的、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被这南方湿润的雨气浸润,仿佛也柔和了许多,像一块被溪水打磨过的温润玉石。
胖子则对连绵的雨天颇有微词,主要影响他户外“作业”——他的菜园需要排水,他的鸡鸭需要防潮,他晒的干货需要及时收回。于是,廊下便常常挂起胖子鼓捣的各种“土法防潮装置”,比如用竹篾编的简易雨棚,或者用旧塑料布搭的临时遮雨帘,虽然不甚美观,倒也实用。
雨停的间隙,是山里最鲜活的时刻。阳光穿透云层,水汽蒸腾,山峦如洗,绿意逼人。溪水也涨了起来,哗哗啦啦,声音比平时响亮许多。
这天午后,雨终于停了,天空露出一角洗过的湛蓝。吴邪提议去溪边走走。张起灵点了点头,胖子正忙着给他的宝贝菜地开沟排水,挥挥手表示不去了。
两人沿着屋后的小径,穿过一片湿漉漉的竹林,来到村边那条主要的溪流旁。谷雨后的溪水果然丰沛了许多,清澈的溪水奔流在圆润的鹅卵石上,激起雪白的浪花,发出欢快悦耳的声响。空气里满是雨后草木的清香和溪水特有的、微甜的水汽。
他们在溪边一块平整的大青石上坐下。吴邪脱了鞋袜,将脚浸入溪水中。春末的溪水还带着些许凉意,激得他一个激灵,但很快适应,清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上来,冲刷着连日阴雨带来的微潮和慵懒,精神为之一振。
张起灵没有下水,只是坐在他旁边,看着奔流的溪水和吴邪浸泡在水中的、白皙的脚踝。
溪水哗哗,鸟鸣啾啾,远处传来胖子隐约的吆喝声和村里孩童偶尔的嬉笑声。世界喧闹又宁静。
吴邪用脚拨弄着水下的鹅卵石,忽然开口道:“小哥,你说,这溪水最后会流到哪里去?”
张起灵的目光顺着溪水流淌的方向望去,过了片刻,才说:“汇入更大的河,然后入海。”
“嗯。”吴邪点点头,踢起一小串水花,“就像人一样,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好像都有定数。”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矫情,笑了笑。
张起灵却似乎听懂了,他转过头,看着吴邪的侧脸,声音平稳:“定数未必是终点。沿途的风景,遇到的人,发生的事,也是‘来去’的一部分。”
吴邪微微一怔。这话从张起灵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他想起自己作为吴邪和作为关根的两段人生,想起那些生死一线的冒险、锥心刺骨的别离、以及最终抵达的、此刻的安宁。或许,张起灵说得对,目的地或许早已注定,但沿途的风景和同行的人,才真正定义了这一路的色彩与意义。
“那你觉得,”吴邪转过头,看着张起灵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溪水的波光和自己的倒影,“我们现在这段‘风景’,怎么样?”
张起灵没有立刻回答。他静静地看着吴邪,目光专注,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溪水声、风声、远处的声响,都成了此刻的背景音。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很好。”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两个字,轻得几乎被溪水声淹没:“……安心。”
很好。安心。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投入吴邪心湖的巨石,激起千层浪。他知道,对于张起灵这样的人来说,能说出“很好”已属不易,而“安心”……这恐怕是他漫长生命中,极少体验、甚至可能从未真正拥有过的感受。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上吴邪的心头,眼眶微微发热。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张起灵放在青石上的手。
张起灵的手有些凉,但很快在吴邪温热的掌心回温。他没有抽开,反而翻转手掌,与吴邪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十指交缠。
溪水在他们脚下欢快地流淌,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远处山峦叠翠,云雾缭绕。
没有更多的言语,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感激、所有的庆幸与满足,都通过这紧紧交握的双手,无声地传递、交融。
吴邪觉得,自己这趟穿越了时间与生死、混杂了爱慕与痛楚的漫长旅程,所有的曲折与付出,似乎都只是为了抵达此刻——在这雨后初霁的山溪边,握着这个人的手,听他亲口说出“安心”二字。
这便是他所能想象到的,最好的归宿。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双脚被溪水泡得有些发皱发白,吴邪才恋恋不舍地抽回脚,擦干,穿上鞋袜。
张起灵也松开了手,但那份相扣的触感和温度,似乎还残留在彼此的掌心。
“回去吧。”吴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脸上带着轻松而温暖的笑意,“胖子该等急了。”
张起灵点了点头,也站起身。两人并肩,沿着来路返回。
身后,溪水依旧哗哗流淌,不知疲倦地奔向远方。而他们的脚步,却坚定地朝着那个升起炊烟、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名为“家”的方向走去。
谷雨润物细无声,溪流奔涌自有情。执手相看两不厌,心安之处即是晴。
---
本传世界线:破阵与抉择
(接上文,吴邪被黑色怨气突袭)
冰寒刺骨的恶意如同无数细针,瞬间刺入吴邪的四肢百骸!凄厉的哭喊和诅咒几乎要撕裂他的耳膜和意识!防护符箓的光芒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千钧一发之际——
“定!”
一声清越的厉喝陡然响起是解雨臣他手中那枚玉牌被他狠狠拍在地上,玉牌上裂纹蔓延,但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清光,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硬生生将那扑向吴邪的浓郁黑色怨气阻了一阻
与此同时,黑瞎子手中特制的弩箭已然射出,箭矢并非射向怨气,而是精准地射向那个已经打开的、由苍白骨骼制成的容器 “砰!” 容器被弩箭击得粉碎,里面涌出的黑色怨气失去了源头,形态顿时不稳,嘶鸣声也减弱了几分。
胖子怒吼一声,挥舞着那把改造过的、刻满驱邪符文的工兵铲,狠狠拍向那团黑色怨气 铲刃上的符文亮起微光,与怨气接触,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怨气翻滚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