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始终笑得有点无奈,这话要说出口的确不容易,难怪南宫煌总是那样摇摆不定。可自己犯不着有那么多顾虑,因为他能得到的回答,他不是一直都很清楚了吗?龙幽很善于把事情藏在心底,早就知道回答的话,其实本来没有说出来的必要的。
既然没什么好说的,所以简单些说完,也就结束了。
想完这些,他心里觉得轻松了不少,甚至连那笑都显得发自真心,肩膀笑得微微颤抖起来。
“哈……我认栽了。”
“什么意思?”
温慧的语气很疑惑,她显然听不懂他话里隐藏的心事。
庭院里微风浮动,吹乱着一些细碎的事物,好像这只是漫不经心又度过的一天。温慧的辫子却很沉,光凭这样的风不能动摇,她的刘海却如帘幕一般,忽而被掀起来,露出她娟秀的眉毛和清澈的眼睛。
龙幽先前已披上了战甲,身侧是随他征战的幽驹,这马已在一旁等了很久。隔几条街外,军营里还有一支骑兵等着他,更远的最前线,还有紧那罗的军队要他去驱逐。
出征前该说些什么激励军士,他背在心中。兄长那急迫地让他有些发恼的召文,他也正拿在手里。一切都很琐碎,可林林总总,都是他能预料得到的事。
他觉得自己思绪越来越乱了,而且又有一件事撞进了他的脑子里。
那一日,魔尊要夜叉族支人去协助地脉一事,兄长就遣了他去,然后他到了那叫做少阳三焦的地方。
他不知从何下手时,却见到一行人迎面走了过来,那走在最前面的红衫少女见了他,露出了警戒的神色,然后用手臂上的宝镜照了他,似要看出他的真面目。
他原本心里有些不快,觉得这人行为放肆,可是见照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少女倒认真地跟他道了歉意。
随便照你是我不对,对不起。以后我们就是朋友,若是你以后有什么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帮你!
那时她的眉毛也如现在一样娟秀,她的眼睛也如现在一样清澈。他觉得很有趣,这样的赤诚的人,他以前从未见过。于是他收敛起了那王孙公子该有的威严模样,对她笑起来,笑得很客气,带着难免有几分虚伪的亲切。
他也不知道,这几分虚伪究竟是何时被她瓦解去的,连他自己也不能分辨。
越想越乱,越想越复杂,他的马、他的军队、他的敌人还在等着他,已不该再想下去了。那笑得微微颤抖着的肩膀终于停了下来,龙幽看着温慧,眼中存着的是真切的温柔之意。
他倾下身来,在她耳边留下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