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骄阳两天后来酒吧找顾森的时候,顾森正给一个叫俞宝宝的娇憨美人上完一杯Long Island Iced Tea。
其实顾森端着这杯酒上去的时候,有过片刻的犹豫。顾森看得出这个叫俞宝宝的女人好像从没来过这里。不,看那一脸新奇兴奋的表情应该是没来过酒吧才对。
并且,刚才点这杯酒的时候顾森清清楚楚听她说道,咦,这里还有茶耶。好,我就要这杯茶,长岛冰茶!
顾森刚想解释,旁边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一脸笑意阻止了她,示意就照她说的上,我老婆既然想喝就给她上。
话落顾森分明感觉一道精光自这男子的镜片上一闪而过。好吧,估计这一杯下肚,这位美丽的小女人就要被带走了……
这个社会啊,怎的结了婚的男女也要这样算计。
等回过身看见久等的俞骄阳心底又是一阵感叹,这个女人实在漂亮,连如此难以驾驭的米白长款连衣裙都穿得这样合适,合适到凹凸有致,饱满修长。
“你好,顾森。”
她正打着招呼,友好的微笑着,并没有那一日的针锋相对。
“你好,顾太太。”
顾森表面自然,内心揣揣,脑中一万个念头迅速闪过。她不像是来喝酒的,如此得体倒像是专门来找她的。
找她干嘛?那日的气没出够又来找她茬,还是要开除她?也对,这酒吧是她老公的,等于也就是她的,她要开除自己还不是小菜一碟。
顾森不着痕迹深深叹气,这年头想好好上个班就那样难。
“抱歉。”
俞骄阳的道歉诚恳而认真,顾森端着托盘呆在那里。
“抱歉,顾森。我今日来,是为我那日的行为跟你道歉。若你觉得不够解气,或是还在为那日我打你的事着恼,你也可回敬我一下,我绝不会还手。”
回敬一下?顾森想死差不多。
“没事的顾太太,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四字还未说出,就听身后一声惊呼。
“小姨妈?”
顾森回头一看,是那个俞宝宝。此时她正一脸喜悦望向这里,下一刻想走过来时被身边的男子一把搂住。
俞骄阳一脸讶异:“宝宝?”
可不,那活蹦乱跳的丫头就是她的外甥女。
见她认出自己,宝宝一脸兴奋:“小姨……”
这次还未喊出口,她就突然倒在那男子的怀里不省人事。
顾森一见,连忙看那杯中的酒,好家伙,全喝光了。
俞骄阳赶紧走过去,问她身边的男子:“这是怎么了?秦归。”
秦归装作一脸无奈地笑:“没事,小姨妈,就是酒喝多了点。”
俞骄阳听后舒了一口气:“这样啊,不过这酒量也太差了,下次多带出来几次。”
秦归一脸开心,忙回:“好的小姨妈。”
好的,小姨妈……
顾森在心里歪腔邪调复述一遍,不免感到一阵恶寒,深谙言情小说里霸道总裁套路的她,不由为那位早已没了知觉的小女人深深捏一把汗。
老婆醉酒醉得不省人事,这大晚上的身为老公当然是赶紧抱回家咯。秦归一走,这边俞骄阳就在沙发上坐下来,虽说是来道歉的,通身的气势看着真不像。
这女人自带气场。
不过也是,没两把刷子怎么拿得下顾原森那样的男人。
她在沙发里依旧姿态端正,凝思似在斟酌用语,接着她缓缓开口。
“我都听正东说了。顾小姐,是我误会了你。”
顾森受宠若惊,忙答道:“顾太太,你叫我的名字就好,不用如此客气。”
俞骄阳听后一笑,表情瞬间放松下来:“那正好,要不然还真是别扭。”
她笑得可亲,不像是上层社会那般高傲到不可触碰,虽然她这样的女人理所当然该如此。
“我听正东说,是他把你招进来的。”
“是的。”
“正东的眼光一向不错。”
瞧她看着自己笑,顾森也朝着她笑,一时安静的没接话,其实是不知道怎么回。难道她要回,是的,李经理的眼光确实不错?
“我今天来,是希望得到你的原谅。那日……”这里她垂眸默然了一会儿,眼底一片黯然,她努力撑开笑容说道:“那日我一时昏了头脑,才会做出那样不理智的行为,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真的不是有意对你如此。我只是,只是一时被Wilson的话……”
“我知道!我了解。”
顾森贸然打断她的话,她也不是有意打断,她知道打断别人说话很不礼貌,可任由她说下去,搞不好她会哭。一个盛气凌人的女人顾森还有招对付,一个心伤到哭泣的女人,顾森也会头痛,她本就不善于安慰别人。
“你知道?”俞骄阳惊讶于她的话。知道什么,知道Wilson与自己早已离婚?
顾森笑了笑,就道:“我看得出来,顾太太你那天情绪不好,一个人情绪状态不佳,做出来的事或许并不是她的本意。况且你今天能来找我已经让我受宠若惊,一个人位置或高或低,能承认自己的过失就值得别人谅解,我又哪会小心眼计较到现在。”
她一番通达的话听得俞骄阳有些惭愧。
“你真如此想?”
顾森点头:“是的,顾太太,你不必再介意。”
酒吧暖黄的灯光下,顾森着了一件很普通的黑色制服,她挺直坐在俞骄阳的面前,不论是话语还是态度皆让俞骄阳刮目相看。她眼神很沉静,徐徐透着让人心安的力量,年纪轻轻就能这样当真难得。这个社会太过浮躁,难怪正东要录取她。
起初俞骄阳觉得,顾森无论学历还是经验亦或是长相都难以入正东的眼,他跟在Wilson身后多年,理所当然耳濡目染了一些Wilson的眼光与境界。俞骄阳不懂,这样一个应在他们眼中青涩,恍如深夏一缕清风的平凡姑娘,为何会那般得到正东的青睐。
难道是因为她与Wilson的名字有些相似?
她这样问正东的时候,正东回她,你好是肤浅,天底下同名同姓的多了,这姑娘久处就会发现,她是一块璞玉。
璞玉么?
骄阳想起正东的话,再看看眼前淡笑着,似乎什么都可以不在乎的姑娘,蓦地觉得正东说的对,这姑娘的前途,或许不可限量。
俞骄阳也不再问,她看得出来顾森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
“谢谢你,顾森。”
顾森微微一笑,摇摇头。
俞骄阳拿起包起身要走,顾森也跟着起身,忽然俞骄阳毫无征兆道:
“那裙子,你穿得很好看。”
是真的很好看,比她自己穿得还要好看。
后来听正东说她才知道,那裙子原来有两件。一件在顾森的身上,一件就挂在Wilson的办公室里。正东说那一件本就是留给她的,还说那件一直就在那里挂着,从未有任何一人试过。
她听了心里真不知是何滋味,酸苦酸苦的。Wilson就是这样,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做了什么从不与她说,他是期盼自己能懂么,可是实际上她真的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