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眼神？”
“你明明在告诉我那并不是我可以开口的时机，否则你真会生气。”
“难道不对吗？James周和他的太太就在那里。”
“你早就知道了吧，他们二人与顾森的关系，所以才要和JM合作。”
“错，我还真不知道。我同你一样，今晚才知道。”
“那你高兴吗？”
“高兴什么？”
“与顾森死灰复燃有了正大光明的借口。”
这话一出，顾原森才侧头仔仔细细地看何丹影，他沉静了片刻，才转回视线道：“你想多了。”
何丹影面孔冷情又艳丽，嗤笑一声：“我想多了，是你想少了！我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与顾森还未完全断干净，这样你还跟罗臻卿卿我我？罗臻知道么，顾森也是心大，明知你是怎么风流的人，还是与你拉拉扯扯，藕断丝连。”
她这话说得极其难听，顾原森连眉头都懒得皱起，他眼角多了道冷冽的光，索性将车停靠路边，与她开诚布公地谈。
“你要干什么，藕断丝连？若你这么理解，你我也算。”
“……”何丹影气得手直发抖，她强忍着不发作，只拿言语冷冰冰激他，“呵，那算我自不量力还是不知羞耻，你我的关系那两个女人能相提并论么，你有像对我一样对罗臻和顾森吗？你没有顾原森，你承认吧，你只是对她们一时迷恋。你清醒点好吗？你对罗臻的态度不明不白，导致她仍旧对你心存幻想，顾森之前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今天我才知道她对你余情未了！你看她最后临走前看你的眼神，你要说她忘了你，我死都不信！”
话说到这里，顾原森莫名其妙好脾气道：“我也不信。”
“……”何丹影简直要气炸了，车内忍不住一声吼，“顾原森！”
顾原森这才皱眉，明显不太耐烦：“好了好了，我送你回去吧，夜深了。”
说着就要重新发动车子，何丹影一把拽住。
“我不回去！今天不说明白谁也别想走！”
“你要干什么？”他心烦到直接扯开领口的黑色领结，往车后座一丢。
这随手丢弃的不在乎姿态让何丹影更加恼火，一气之下双手掰过顾原森的面容，对着他的唇就要强吻上去。
她力气大得很，顾原森挣扎好几秒才挣脱推开她。
“你发什么疯！”
“今天是我生日！”她快失去风度，盘好的长发动作间散落下来，发夹掉在她脚下的绒毯上，她抬脚一踢，对着顾原森大声道，“今天我生日，你就这么对我！”
顾原森没好气看着她这种疯样子，回怼：“是你自己在找不痛快。”
何丹影真想一巴掌扇上去，气愤不已：“你若不对顾森拉拉扯扯，不特意吊着罗臻，这两人早该离得你远远的，偏你风流成性一个也不想放弃！”
“你冷静冷静好么，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吊着罗臻？再说你我都分手了，我喜欢别的女人或是不喜欢别的女人你都管不着了Julian！”
也就是何丹影这么同他吵，他才会说几句，放在罗臻那里根本没有的事。至于顾森，她也许懒得同他吵，她只会一个人走远，自己生闷气。
森森……
“顾原森！”
“我天，你吼什么？”
“这样你还能发呆想别人！”
“我想谁了？”
“想谁你自己清楚！”
“……”顾原森不说话了，说多都是错，况且还被她说对了。
但这个怎么能承认！
“好了，你消消火，看看你，头发全乱了。”
“……”何丹影这一刻撕了他的心都有。
顾原森不再等待，发动车子就驶离原地。他想他要快点将她送回去，同女人吵架真是件麻烦事。
森森就很少同他吵，每每死瞪着他，转头就走，换他在后面死乞白赖地追。
顾原森把着方向盘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何丹影也不再看他，平复着心情对窗外望着。
她忽然想起自己今天在周介文和丁美格面前的表现，那句周先生周太太你们可要帮帮我，这句话现在想来简直可笑。难怪周太太要那样突然笑出来，指不定人在心里怎么笑话她，明明她才是顾原森光明正大该在一起的女人，偏在顾森那里惹得她满脸的尴尬与胆怯。
再看这个正在开车的罪魁祸首，何丹影略微压下去的火气噌的一下又冒上来。
何家终于到了，何丹影待车一停立马下车，她将车门关得震天响，走几步气不过欲回头再骂一句顾原森，哪知他车快得离谱，等她回头车一溜烟早开走了。
何丹影当下气得将高跟鞋迅速脱下来，狠狠朝着他离去的方向扔去。
***
顾原森没回去，他将车开去顾森如今所在的公寓，他车开得极快，到达时俞朝居然还没走。
浓稠的夜色里，三两树枝掩映下，他一双如森的眼眸幽亮生冷。他见俞朝和顾森正在车旁说着什么，偶尔见顾森笑容展露，她披着俞朝的西装外套，头发散落耳后，公寓前晦暗的路灯下，她的脸庞清清楚楚传来柔软细腻的光泽。
“回去好好休息，不出意外明天他们会来找你。”
“我并不想见他们。”
“早晚也是要见的。”
顾森不说话，低头看着脚下。俞朝心疼上前几步拥抱她，这拥抱其实没什么，但那边顾顾原森看着自然眼睛里含着冰碴子。
“不管如何，你都不能让自己陷入往事的困境，事情已经过去了，每个人都会有自己该有的生活，他们来找你也是无可厚非，你毕竟还是她的女儿。周介文你不想见就算了，母亲嘛……森森，她终究还是在乎你的。”
顾森一句句听着，末了突然来一句：“比起她，周介文我倒是没怎么介意。”
“为什么？”
“他比顾淮更清醒，没有那么固执迂腐。果然人长的帅些思想境界也跟他人不在一个层面上，我妈对他念念不忘我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偶尔在想那样优秀的人，怎么不是我的父亲。比起接受余长清成为我的继母，我宁愿选择周介文。不过也只是想想，实际上我谁也不愿意。”
“那森森看中他是否也是因为他比顾淮更好看？”
“或许吧。我跟我妈一样，喜欢帅一点的男人。”
“那森森一开始，看中我是不是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
闻言，顾森歪头细细看过去，俞朝明亮的眼眸在身后夜色里尤其耀眼。今天淡蓝色的细条纹衬衫衬得他本就愈发凌厉俊俏的面容更加细致难忘，修长的脖颈间敞开的锁骨也是暗自生艳，像雨后扑鼻而来的栀子香，顾森看着看着，不自然转过头去。
她笑了笑，没答他，将外套取下来递到他手里。
“我上去了。今晚谢谢你，我很开心，回去注意安全。”
她转身准备上楼，俞朝握着西服内侧她的余温，在后面静静开口。
“我今晚问你的问题，你不必急着给我回复。但你也别想忘，我会提醒你的。”
顾森没回头，片刻后无声点点头人就上去了。
白色的保时捷离去，顾原森的车还停在那里，他见顾森那间屋子亮起了灯，约莫一小时后灯灭了。
顾原森还不准备走，靠在椅背里仰头盯着那熄灭的光，从口袋里抽出根烟点燃了。车窗降下冷风吹进，吐出的烟雾瞬间消散，他默不作声抽着，冷寂的车内手指间的烟身越抽越短。
他今天这一身剪裁得体的西服套装，若顾森有好好注意，定会发现比往常多了更加难以释怀的成熟魅力。顾森同丁美格一样，有其母必有其女，在选帅哥的这条道路上，明显高于其他人。
不过今晚顾森估计没心情注意，何丹影出现的印象倒是更深刻些，她想何丹影原来是这样优秀夺目的女人，难怪能成为顾原森的初恋，使他念念不忘。
这也就是一霎那间的想法，更多的思绪还是被丁美格的出现占据。顾森躺在黑漆漆的卧室里，入睡前想的最多的还是儿时与丁美格一起相处的日子。
那些日子正如冷冬火炉里燃烧的炭火，顾森以前很想靠近，甚至无限念怀，如今嘛，却生怕炭火星子爆出来烫着自己，烫也就烫了，就怕再留下疤痕，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没完没了，不回头一条路也走得艰难曲折。
想到这里，想到顾原森温暖的臂弯，顾森一个气不顺，将枕头一把抽出扔去床下。
楼下顾原森已经开车走了，一路开得飞快。
那日在顾森楼底下第一次见到俞朝，他嘲讽的话语句句清晰回响耳侧，今日顾森见到丁美格的冷漠态度更加证实了那些话。顾原森本就记性不太差，这下一点点想起，面容在急逝而过的C市霓虹里，沾染上秋夜冷肃且幽沉的薄凉。
…………
……
“森森同我说过一些话，在我曾想要同她复合的时候，她告知我，她喜欢上了你。她不是轻易就能喜欢上别人的姑娘，她的心藏得比谁都深。我与她两年的感情，她心中真诚有过我，却不深爱我，你与她不过几面之缘，她却能那样不顾一切地走向你……”
……
…………
“……你不懂，她自小便是一个人，父母离异各走两边，只有周嘉琪不离不弃。三年前她要与我分手，我只是晚了一步，晚了一步而已，她就再不愿回头。你可知她心中的温柔有多难得，她毫无保留地全部给你，只是你不要……你理所当然接受她的好，更理所当然将她丢掉，她不会原谅你的。”
“……我无比后悔三年前就那么放她离开，现在我也一样，但凡有一丝希望，我也想她能回到我身边。以往是我混账不懂珍惜，她若愿给我机会，顾原森，我真要谢谢你。”
……
…………
姐夫，请向之前那样，祝我好运吧。
祝你好运？
做梦！
油门突然加大，黑色的宾利飞驰而去，一路霓虹闪烁，车内顾原森的决心前所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