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原森醒来,臂弯里的顾森还在睡。她短暂醒过来一次,被窝里太暖和,他又在身边觉得踏实又睡过去。她在他怀里呼吸均匀,露出的肩颈被顾原森提着被子掖了掖,脸颊红扑扑,窗外雪寂无声,她默默翻了个身。见她背对着自己顾原森不高兴,贴上去吻落在肩头,坏心思闹着她,硬是把她闹醒了。
“森森。”
“……”顾森半游离状态,室内灯光雪光太亮她眯了眯眼睛。
她的手伸出被窝,抚摸着他的脸。顾原森温情贴着,眉目舒展,撑在她上方笑。
“吃了早饭再睡。”
顾森试图清醒,闻言伸了个懒腰,而后搂住他的脖颈就那样静静看了片刻,在他笑意愈发浓郁的俊朗轮廓里,也笑颜展露。
“早上好啊。”
“早上好。”
顾原森埋下去,她身上好香头发也香,是他昨晚帮忙涂的身体乳味道,他流连着亲了又亲,不够似的,末了情浓同她吻在一起。
他故意点点撑起身子同她游戏,她吻不到也不着急,反撑起身子追逐上去,他竟还坏坏偏头不让她亲。没料想下一刻,她直接大胆含吮他的喉结,又对着他耳后敏感位置舔舐……
像一只乖巧温顺的猫咪,可眼里的光那样热烈,这般青出于蓝胜于蓝,陡然叫顾原森失语。他呼吸急促起来,浓郁的黑眸定定地看着,顾森丝毫没有羞赧,大大方方真诚又十足诱惑的视线回望,顾原森怎么把持得住。
算她躲得快,笑容满面一骨碌滚下床,床边胜利者的姿态让顾原森凝眉半撑起身,人在床上危险半眯了眼睛。他目光如有实质,见她两条腿光洁笔直,细腻泛着柔光,夜深处时而抵抗在他肩头时而盘旋在他腰侧,身体随着那股拉坠人的红潮晃荡,旖旎多情又富有画面感。
“森森你过来。”他难得命令的口吻。
顾森不动,偏头冲他一笑,步伐后退间转身进了淋浴。
顾原森只好仰面半躺,心中暗叹某人真是愈发有自控力愈发有主张。
早餐在坐忘林的餐厅里,有日式西式两种可选,今天日式餐品包括银山米饭、自制时令腌蔬菜、自制奶冻、北海道当季烤鱼、味增汤以及鸡蛋混合的菜肴等等,味道偏寡淡,中规中矩。
早餐用完,雪又开始下,日光躲进了云层,这几日雪太大,去二世谷滑雪的计划暂时搁置,顾森想起答应琪琪的Room Tour视频,趁顾原森在客厅与容川连线通话的功夫,她也开始满屋子讲解时不时同琪琪笑谈几句。顾原森时不时会朝她望,每回他望,视频里的容川和季唯真都会及时止住话头,次数多了,三个人安静下来,听顾森与周嘉琪对话,聊着北海道的雪多厚南方的孩子眼热,儿时等等趣事。
顾森兴致盎然,同顾原森打了声招呼出门去了大堂,三个人这才重新把话接上。顾森在酒店提供的图书馆里坐着,起先手指自那些书籍上虚划而过,触目所及英文版的日本著作和日文版的欧洲名著,她只对那些诗歌集感兴趣,拍着给琪琪看,还轻声念给琪琪听。
琪琪很享受,嘴上却说着这些都不行,我刚才新编了一个,你要不要听?
她真爱这个,凭兴趣胡诌乱造的杂糅情诗,结果总能惹起人或惊或喜或瞠目结舌的不可名状。
“念来听听吧。”顾森同意。
那边周嘉琪刻意收了收音,笑意弥漫,她在念,顾森在听,果真又是那样让人面红耳赤不知该如何抵挡。
“怎么样?”琪琪好意思问。
顾森脸红心跳,偏头道:“不怎么样。”
于是琪琪暧昧长啊一声,故作意兴阑珊挂断:“那去吧去吧,本小姐要上班。”
黑了屏的手机顾森握着,脑子不自觉回放。
“情人的手在探,情人的吻滚烫,情人的呢喃漫漫,谁如沙丘起伏跌宕也如沙丘起伏柔软,深处有泉眼汩汩,深夜有灵魂轻唱,唱也是颤,分不清没关系,眼眸睁开恰是心中所盼。”
什么东西……
顾森暗骂,她耳朵烧红一片。指尖扒拉一圈面前的地球仪,地球仪转着,她缓了半小时才回去。
推门哼着歌进来,顾原森还在视频,她脑子里想着琪琪的话不敢与他视线相接。她经过他身边,他长腿交叠靠在灰色沙发里,笔记本正摆在腿上,他看了她一眼,顾森不自然转过脸去,走去洗手台盆那里正在冲手,顾原森被那一眼莫名撩拨得心痒,心思又不在对面两个男人那里。
她在洗手台那里哼歌,顾原森索性凝神静听。觉得她歌唱得还不赖,不过分柔腻的嗓音清透盈韧,徐徐透股清流钻进人耳朵里,像是被人教过的唱法,歌词也有自己的理解,顾原森不自觉回头,目光望过去。
视频里的两个对望,觉得这视频真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可顾原森不回应,季唯真低头发短信,容川干坐着,无聊到观天望地。
“森森。”顾原森忽然开口。
“嗯?”
“换一首曲子。”
“啊?”洗手台那边她探出半个身子。
“之前我去找你,下楼梯时你哼的那首,什么花啊花什么独眠?”
“红睡莲。”
“什么?”
“那首歌叫红睡莲。”
“哦,唱来听听。”
顾森捉弄心起,满脸坏笑:“不唱。”
“唱嘛。”
他语调软下去,对面季唯真与容川抬头,两人真想关了这视频。
“好吧。”顾森心情好,答应。
她这一答应,顾原森再没有心思同两个男人扯皮,果断切断了视频。两个男人如释重负,一个立即起身活动手脚,一个垂眸正儿八经给俞骄阳发起了短信。
那首台湾歌曲《红睡莲》,旋律轻快曲调复古,是顾森奶奶在世时爱听的曲子,她儿时耳濡目染自然会唱,只不过她还唱不来那种岁月悠缓回忆繁冗的年代感,她就是唱得太轻快,张口就来,才让人印象深刻。
她被叫到顾原森的怀里唱,屈腿在灰色沙发上靠在他胸膛,穿着他给她挑的雪白羊绒大衣,整个人白净又柔软。顾原森喜欢极了她这种自在随性的模样,把玩着她的手指,思绪从她的歌声里念起以前相处的时光,以前的森森不敢自信这样在他怀里唱,连想靠进他怀里都是小心翼翼观望,他忙的时候居多,她就一个人坐着,不吵不闹偶尔抬眸与她对视,她就在笑。
顾原森心中柔软,不自觉道:“我也会弹一首曲子,也叫《睡莲》。”
“钢琴曲么?”怀里的顾森问。
“嗯。”他点头。
“那回国你弹给我听。”
“不要。”他学她笑。
顾森于是讨好:“弹嘛弹嘛。”
这怎么招架得住。
“好。”他揉揉她发顶。
顾森重新靠回他胸膛:“其实小时候我也会弹点钢琴曲,后来练了空手道都荒废了。”
她这么说顾原森也不惊讶,听她提起过,丁美格年轻时是位芭蕾舞者,而顾淮年轻时是位钢琴老师。身为两人的女儿自然会点,精不精通另说。
他说:“森森是不是也会跳芭蕾舞?”
顾森点头,不排斥:“会吧,但跳得没有顾清好,她是天生的芭蕾舞者,同罗臻一样。”
她就这样自然提起两位,没有任何情绪。
顾原森展颜摸着她的头发,期望着:“森森能跳给我看看么?”
他做好心理准备顾森不同意。
她说:“你都看过更好的了,还要看我的。”
他摇头,道:“更好的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晓得森森也会,虽然不是专业的可那又如何,只有我能看是不是?”
他可真会说话啊。
顾森眉头小小皱起,笑得勉强:“哎呀,我都忘记了。”
可见他静静望着自己,她又歪头商量:“我就跳一小段,好不好?”
顾原森当然会同意,他高兴极了:“嗯。”
“不准笑话我。”她准备起身。
“谁敢。”他说出来,亲过去在她脸侧。
顾森飘飘然,得了鼓励更加有自信,笑着说:“就一小段啊。”
顾原森含笑,撑头应允的模样分外迷人。
说是说跳一小段,还特意脱了大衣跑到衣柜那里找合适的裙子,一眼扫过去就只有一条鹅黄嫩绿的纱裙适合。她又脱了白毛衣怕显得臃肿,穿着打底针织衫走到他面前,起范似的优雅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