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馆金森红砖仓库对面的咖啡店里,顾原森手拿着两杯咖啡出来,一冷一热,冷的是顾森的,她总喜欢喝冷的这一点令顾原森头疼,但还是给她买来,等走到她身边,先把热的那杯递过去。
顾森在海港边正举着手机拍照,见他回来,收起手机揣进兜里,笑嘻嘻将冻得发凉的双手直往他腰窝里探。
他冷得直抽气,道:“干嘛,注意形象。”
顾森不吃这一套,回:“注意什么,昨晚叫你注意你怎么不听?”
“注意什么?”
“形象呗。”她故意这么说,挑着眉坏坏的表情。
顾原森无言以对,启了启唇,没忍住笑出来。
顾森接过那杯冷咖啡,牛奶和香浓咖啡融合唇齿留香,冰凉得恰到好处,在这函馆湾令人心旷神怡。
“不冰么?”顾原森单手搂着她。
“我喜欢啊。”顾小姐又缓缓咽下一口,回味喉咙处的醇厚余香。
“那你还把手往我怀里伸?”
“那不一样。”
说着把咖啡重新递回他手中,开始明目张胆在这街头环住了他的腰。
“又干嘛?”顾原森半眯起双眸,不可思议。
顾小姐却笑得春光灿烂,故意去捏他腰间线条韧实的肌肉,触手温热又兼具力量感,她体验过的。
顾原森眉间笑意积聚,眸光难测,紧盯着她。
“摸够了没有?”
顾森轻轻摇头,垫起脚在他眼前笑的一字一字道:“我最喜欢。”
她这分明在勾引他。
这时有风袭来,函馆湾湛蓝的海水清波摇曳,远处雪山轮廓清晰,近处白雪皑皑,怀里有人肆意绽放着眉眼,某人无法忍住心动开始倾身上前,晚上森森,晚上……
顾森扑哧一乐没等他说完就钻进了他怀里,顾原森笑容收不住,亲吻着她发顶,心满意足拥着她好久。
前方小丑汉堡店门前,忽然出现的大道寺远知在那单手撑着路灯站着,干净利落的发型搭配黑色皮衣黑色马丁靴,有型又有格调。他是从加利福尼亚吹来日本北海道的一股不合时宜的暖风,只不过这风暂时只暖他自己,同他脖颈间那一圈围巾一样别人想也别想。
他端详那两人拥抱的姿势片刻,问旁边同样不知何时出现的尤加莉,语气恳切,像是非常渴求得到答案。
“他时常会压迫你么?”
“什么?”尤加莉云里雾里。
“会强迫你么?”他又问,谁知道问的是谁。
尤加莉于是联想到自己,思索片刻,她与雅隼之间……
“这个怎么说呢……”她道。
远知兀自一声嗤笑,也许他并不是想要答案,他道:“果真都是人面兽心。”
尤加莉:“……”
那个男人,自负到谁也不放在眼里。
自小生活在热情洋溢加州的小伙子,脑海中此刻愤恨难平。同样身为男人,他为何会有那么强大的压迫力,让人喘不过气,东京那晚,心虚的是自己害怕的是自己,担心的还是自己,他还彻底拐走了森森!
要知道在某一阶段,森森可是自己认定的情侣。
“还是晚了一步……”
大道寺公子狠狠碾着脚下的积雪残渣,他讨厌极了这种不对等,像讨厌加州那片古老的红杉,时刻盘踞心头,吞噬人的感知与判断,偏偏还就有人喜欢这种,森森是,尤加莉也是。
顾原森这种阴气沉沉和铃木雅隼那种冷得能冻死人的男人有什么好喜欢的?哪一个有他大道寺远知这么热情洋溢魅力四射忠诚可靠?!
“啊?哪一个?!”上头的远知呐喊。
尤加莉不动声色后退几步,转身朝山上走去。
走不到一会儿,远知长腿一伸。
“去哪?”
“上山。”
“什么山?”
“函馆山。”
远知冷酷表情濒临瓦解:“不会吧,还不回去?”
尤加莉眼神坚定:“你自己回。”
“不行!我答应我姐看着你,要么我让演昂亲自过来?”
“不用在意我。”一阵冷风吹来,尤加莉说出这句话,心里也是凉的。
远知见她这难以撼动的模样,没办法只好同意:“好好好,走走走!我陪你上去,不过我先说明,上面能冻死人,你穿这么少,到时候我围巾可不借你。”
“不用。”
尤加莉扯了扯嘴角就走,远知静默在身后,过了片刻认命跟过去。
函馆的八幡坂是一个斜坡,与海相连,坡道的角度可以肆意眺望远处渔船海港。尤其盛夏坡道两侧绿树成荫,是拍照的佳点。在小樽,也有一条这样直通海边的坡道,叫船见坂。
路中央的积雪已被清理到两旁,日光刺眼,尤加莉一步步走上去,她在想,要是她追随雅隼的路也有人这样清除障碍就好了。待到中途她侧身远望,下方海港尽收眼底,那片幽蓝像极了雅隼冰凉的眼眸,明知道沉溺无望还是无法逃脱。
她想起结衣那首成名曲,感怀她和她都是被困人世间的旅人,谁被爱谁求爱,都是不得。
远知的身影一步步上来,这个傻小子被星名叫来保护自己,是担忧自己和雅隼吵架会想不开么?
怎么可能,一幅画而已。
即便吵起来对于雅隼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也不会想着从东京赶来这里。
尤加莉回身掩饰眼底情绪,她的目光开始上望,继续一步步向前,过程孤独,她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说,我一定是看错了,你一瞬想要远离我的视线,若你能够爱我,我何止不顾一切……
***
当尤加莉和远知的身影消失在函馆山山脚,顾森与顾原森手牵手出现在八幡坂。两人边走边拍,时不时拿出手机定格两张合照。这一趟,顾森比在坐忘林自在多了,幸福帧数堆积在手机里被顾原森一张张上传到云端,再传至大陆C市永森48楼他的私人电脑里,跟置放在办公桌的那张相框一样,成为日后他案牍劳形最好的抚慰良药。
顾森穿着一件戗驳领的双排扣大衣,看起来还是纤瘦的身躯顾原森一条手臂就能环抱,她贪玩被冷风吹得冰凉的双手走几步便被顾原森呵护在掌心,不怪她走得慢,只怪某人的心疼满溢。
“我说出门让你穿那件白色羽绒你偏不听,手冻得这样红,手指才刚刚好转,若是日后正常抓握有问题……”
顾森猝不及防吻上去,亲一口放开他,笑着。
“……”顾原森顿了顿,他拿她实在没办法,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他眉间微蹙起:“还有一小时太阳要落山了,我们不上去了好不好?夜景改天来看,穿厚一点过来。”
顾森双手还被握在他掌心,她微笑着摇头。
“万一冻感冒了……”
“怎么样?”她盈盈笑着。
顾原森板起脸:“就把你从窗户丢出去,眼不见为净。”
原以为她会撒撒娇说不要不要,哪想她竟学他的语气像个小无赖,重复着:“丢出去,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