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板防不胜防,果然下一秒破功,眉眼笑意浓烈狠狠一口亲在她脸颊上。
没法子把她揽去怀里,叹息着:“我哪里舍得。”
在这天高海阔,两个人浓情蜜意正当时。
东京时间下午四点,乘坐缆车登上函馆山,缆车外可以瞧见远处天际粉紫色霞光映照在雪山顶,正一点点隐没,展望台上已经等候好些人,个个不畏寒风举着摄影器材等着拍那蓝调时刻的百万夜景。
那在沙颈岬中间,细长市街上即将闪耀的街灯,钓墨斗鱼的渔船上被点燃的油灯,在漆黑的函馆湾和津轻海峡对比下,怀抱在大海中的函馆市会静静呈现出难言的神秘与感动。冰冷相机只是记录,亲眼所见的美好体验才是令人久久伫立的根源。
时间一到,山下陆续点亮,旖旎海湾承接星辰坠落,顾森与顾原森相拥在展望台一角,山顶冷风吹拂他和她相视一笑鼻尖相触,继而更加拥紧。顾森此刻感知不到寒冷,她紧贴顾原森胸膛,接受他源源不断暖煦馥郁的爱意,一双手被捂得暖热,不禁将头靠在他颈侧,偶尔上望,感叹万丈天穹笼罩下,他硬朗坚毅的侧颜。
他曾是自己无法企及以为即将隐匿在她世界的启明星,无悔追随他的脚步,在他放手时痛苦自溺,好在上天怜悯能叫他回头望一望,把她一颗破碎的心重新捧回,修补成如今不再惧怕严冬的模样,函馆山上这名副其实的百万夜景,哪抵得上他垂眸低唤,现在一双眼眸独独熨贴她的滚烫。
“冷么,森森?”
“……Wilson。”
她忽然有些哽咽迎上去,单手搂下他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去,顾原森以为她冷,移动着脚步挡住寒风也背对着人群,山下灯火通明,顾森借他一时俯身的姿势毫无征兆同他呢喃一句,谢谢你……
微吐的唇瓣不可避免擦碰他的颊边,他听到愣了愣,从怀里望去顾森的一双眼眸映照着山下夜景亮如繁星,他顿时想起在双子星顶楼她的及时出现,那晚也是同样情状,眼里心里只有他。
顾原森渐渐呼吸紊乱,心口滚烫,下一刻就着那样俯身的姿势对着她旁若无人的吻下去,迫切地咬着她的唇,连圈着她身体的力道都是那样紧。
顾森情热回应,这份连胸前肋骨都不可轻易承受的压迫,令她手足无措又迸发无限魅力,像是跟随这函馆山铺天盖地的绚烂一起灼烧,直烧得顾原森五脏六腑抽疼,口中颤抖着将她吻得更深更彻底。
他懂,懂顾森眼中一时的隐晦,一时的情感触动,一时控制不住的情潮翻涌,如同那日在C市林荫大道香樟树下的重逢,一眼读懂她的思念她的挣扎与苦痛。吻到最后他终于舍得放开她,单手整理她被冷风吹乱的发,与她眼眸贴近哑声道,也谢谢你森森,没有放弃我。
顾森跟着露出笑,眼眸水光暗涌,下一刻重新将他拥紧。
这一幕落在后方某些游客眼里,自发随着风景一起记录在手机里。
唐正民携太太和两个儿子一道来北海道旅游,大儿子正摆弄着望远镜,小儿子在一旁兴高采烈抛着雪球,而他同太太一起本来在欣赏夜景,忽听人群中有惊叹到越来越多的议论,视线中心是一个高大的男子正忘情拥吻他怀里的女人,男人背对着,女人的脸也看不清,可两人如此相配,女人发尾的蓝白条丝巾都随风缱绻缠绕在男人的后颈。
本是幅非常养眼的画面,但唐正民一眼认出来那是顾原森。与他合作的生意伙伴中,有哪位老板有顾原森这样的挺拔气质,亮眼夺目,静静一立就是人群绝对的中心。
唐正民一向欣赏这种层次的精英,对老婆说着等下找机会跟他寒暄寒暄,好久不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在英国呢。
等顾森去山顶二楼餐厅的间隙,唐正民携太太主动迎上去,顾原森烟瘾犯了,但山上不能抽烟,他正双手抱胸克制着一边等顾森一边朝山下的璀璨观望。
他浑不在意自己周遭来来回回好奇打探以及惊讶赞叹的视线,唐正民在身后喊他Wilson,顾原森慢慢回眸,凝眉片刻才记起他是谁。
随后两人握手说着好久不见真巧啊在这儿遇见,唐太太是第一次见,刚才远距离就觉得不平凡,这下子近距离更是移不开眼,笑得两眼泛光,连两个儿子都不顾了。
唐正民就那样三言两语同顾原森热络谈着话,唐太太除了静静听也会适时恰当补充几句,顾原森脸上露了笑,说有机会下次继续合作。唐正民一听,欢喜到脑子一热连说好好好,到时候可要把Julian一起喊上。
“我看她回了永森,难得你去英国能把她找回来,刚才我还以为是她陪你一起来了北海道,不知……”
这话说得顾原森神色平静,唐太太立马变了脸,不着痕迹掐了唐正民腰间肉一下,当即让唐正民清醒闭了嘴。
顾森此时就在身后,手里拿着两盒纯牛奶静静站在那里,唐正民唐太太一起瞧见她两人神情都有些尴尬,不知她何时下来的。
顾原森此刻也慢慢转过身,他瞧见他的森森不发一言也不上前,绑着麻花辫的那条复古蓝白条丝巾腾空飞舞,白是隆冬雪,蓝是海滨蓝,丝巾展开图案是一艘象征好运和胜利的战船。
***
自缆车下来,行至八幡坂,两侧路灯一路延伸去海港,顾森在前面默默走着,她心里想着事,过程中顺手将麻花辫解开,丝巾欲收不收把玩在手里随风飘荡。
顾原森跟在身后不远,一时没有上前,她解开麻花辫发尾波浪似的弧度勾着他的心,他甚至觉得此刻他就是她手里的丝巾,任她拿捏揉搓,好在不会随手丢弃,那是他给的东西,她会珍惜。
“你又惹她生气了。”
远知从夜幕中出现,双手抱头踱步过来嘲笑他的窘境。
“刚才挺高调啊,不知道还以为下一刻你要求婚呢。”
“……”顾原森顿住脚步眉眼不悦。
远知扬眉,看似识趣闭了嘴,神情自若经过他跟随前方的尤加莉。
尤加莉穿着那件乳白皮草外套,世家千金的矜贵促使她走路也是直视前方,双手交握在前,表情踌躇半天还是决定喊住顾森。
“森小姐。”
顾森没有回应,正垂眸凝思,手里的蓝白丝巾一圈圈缠绕,记忆也从这一刻开始清晰,在她还未与顾原森确定关系,她已对他心存念想的那段期间,他忽然去了英国整整一个月零五天。等待的每一天她都期盼他能回来,期盼与他相见,直至八月六日那一天,他一个电话打来喊她回头,她才迎来曙光明媚。
原来他是去找何丹影了。
“森小姐。”尤加莉直接走到她眼前。
顾森被迫停下,抬眸怔怔地:“……怎么了?”
尤加莉笑容像吸满阳光的雏菊,道:“我们一起喝一杯吧。”
此话一出,后方两个男人停下脚步。
尤加莉认为顾森会同意,不想她看着自己,眸色清冷问:“为什么是我?”
尤加莉一时无从解释,先歉意道:“一直以来我都对你抱有愧疚,不论是东京还是滑雪谷,我的过失令你困扰,两次让你陷入不安全的境地,和我喝一杯吧,我也实在想找个人好好喝一杯。”
想找个人喝一杯,远知不可以么?
顾森静立不动,一双眼眸忽然难窥见底色。
这陡然的转变令尤加莉深信她是个特别的女人,一定能够给自己答疑解惑。
顾森心想,她如何知晓自己的事情?
两个女人对望,两个男人也不说话。
后来顾森笑一笑:“天太冷了。”
尤加莉领会,欣喜邀请:“咱们去泡温泉。”
顾森这时道:“我为什么要答应呢,我也可以自己泡。”
尤加莉好聪颖,眨着眉眼凑近:“你不是暂时不想同他说话么,那就晾晾他。”
随后她站定身子,迎来顾森波光潋滟的笑,这笑容尤加莉见过,在二世谷被迫站队打雪仗,顾森忽然凑近的眉眼像小痞子一样逗弄她,胜券在握。
尤加莉没有看错人。
等再一路并肩走下去,顾森问:“你怎么同远知来这里?”
尤加莉惊讶:“有么,只有我一个人啊,后面那个我不认识的,围巾都不借我。”
远知:“……”
顾原森眸色一转,无情嘲弄:“你这么小气的?”
远知半眯着眼眸冷笑:“没有你大方,走到哪都有女人围绕,刚才那对夫妻提Julian,Julian是谁,森森知道吗?”
顾原森:“……”
此时前方顾森幽幽回眸。
远知难得身心舒畅,不客气拍拍顾原森肩膀:“想想办法吧,森森不好哄。”
话落愉悦迈着大步朝坡下走,走到前方将脖子上的围巾一扯,抖开后重新包裹着自己。
温暖羊绒贴面舒适,压过海港凛冽寒风,风里眉目愈渐成熟的青年一句句用日语道:
“他们说那是爱情,我不相信,总是令人痛苦,世界之大,你如何确定那就是唯一?走出去看看吧,你可以有更多选择,也许眼前这个人,只是一段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