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点了头,下一刻回去何丹影身边对她说了些什么,安慰似拍拍她肩膀,人就摇摇头一步步离开了岩邸。
何丹影一动不动,泪水蓄满眼眶。
她哪里能接受,到头来是这样的结果。
刹那间眼泪跟着滑落,何丹影闭上眼睛感到无比痛苦。
没多久,三楼那个男人下来走到何丹影身边。
“Julian?”
“……”
一声难以形容的关怀低唤,何丹影怔怔抬头。
是蒋经平。
而在远处,以秦聚岩为首的餐厅管理人员面带严肃。
“我送你回去。”
蒋经平将她搀扶起身,她才发现大厅里客人只剩她一人。
呼吸紧跟着轻颤,苍白的脸色泪水一行行滑落,她的神情蓦地太过痛楚,根本没法走。
蒋经平凝重了眉,虽不知晓究竟是何情况,可他的感觉告诉她,是因为顾原森。
“你同Wilson吵架了?”
一句问,何丹影心痛如绞,身子晃了晃要倒。
蒋经平当机立断,不顾眼光将她打横抱起大步离开。
可刚经过楼梯扶手,楼上下来两个人。
“平叔啊!”
赖意凌满目欣喜,却在看到他抱着的女人满目震惊。
一旁的罗臻也是杏目圆睁。
“Lydia?”蒋经平目光惊讶仅是一瞬。
赖意凌快步下楼,见整个人状态不对的何丹影,忙问:“怎么了这是,要去医院么?”
“不用,我送她回去。”
话落抬脚就走,留给一众人清肃果断的背影。
室外风雪扑面,蒋经平将何丹影放下来,严肃叮嘱她站着别动,他去把车开过来。
何丹影怔愣着神色,眼眶一片通红。
此时她该是说不出一句话,也听不见一个字,木偶似的眼神呆滞,不知道如何排解,不知道可不可以放声哭泣。
好像是有那么一段时间吧,他和她相处气氛一直徘徊在冰点,想要Wilson和她一起走一起去英国,他始终不愿。为此跟在他身后磨着他的性子磨了三年,最后还是不肯松口。
何丹影气急了,指着他破口大骂顾原森你迂腐!这座城市有什么好,你无可救药!
不去我就一个人去!
她那时是这样赌气说的,可他说什么呢?
“若你非要执意跑去英国,你我就分开吧。”
后来果真分开了。
“不要……”
何丹影孤独站在餐厅门前的飞雪里,喃喃道。
“不要啊。”
下一瞬她眉间紧蹙,眼见就要摔下台阶,蒋经平一个箭步冲过去。
“哎呀,究竟怎么了嘛,吵架多大的事情!”
蒋经平实在看不惯她这样,可是她哽咽着:“……他要跟我分手啊。”
蒋经平不明白:“你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
“……”何丹影身体一僵,站都站不起来,索性瘫坐在台阶上失声痛哭,“没,没有,我没有与他分手。”
造孽不是么,蒋经平就这样看着。
“别在这里哭!叫人看着笑话。”说着要拉她起来,她不愿。
蒋经平不悦:“Julian!”
“不要这么叫我。”
“……”
“只要他一个人,只要他一个人这样叫我。”
泪水哭花了脸,手也冻得通红,她这人一向注重雅仪端正,极少露出这样不讲理的面容。因为想极了顾原森,此刻甚至掏出手机想要打过去。
蒋经平什么眼色,一把夺过来训道:“你这个鬼样子还要让他知道!”
“是因为顾森么!”何丹影悲从中来,一时气急用尽全身力气质问,“是因为她你才不让我打电话是不是?凭什么!”
情绪激动起身就要抢,蒋经平不理解。
“你这也没喝酒,怎么发酒疯呢。”
这时何丹叙打她姐姐电话来了,蒋经平顿了顿片刻接起,走到一边说明情况就把电话挂断。
他走回来:“你妹妹正赶过来,若不想明日冻感冒现在去车里等。”
何丹影一句话也不想听,抱膝坐在台阶上哭。
她只想听一个人的声音,可是电话被抢走……
“你把我手机还回来,还回来……把他也还回来,还给我……他不是顾森的,我没有,没有与他分手。”
她哭得浑身颤抖,蒋经平越听越不想听。
“Julian,是你丢下的他。”
“……”
何丹影缓慢抬眸,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她凄惨极了,苦笑:“所以你觉得我活该是吗?”
蒋经平沉默,他在默认。
何丹影不禁凄然泪下:“所以我该下地狱是吗?”
“那倒没那么严重。”蒋经平说着,头疼又问一句,“到底什么事你这样?”
何丹影静静注视着他,一句不肯多说。
蒋经平在不远处掏出一根烟点燃,就这样一站一坐僵持着,何丹叙的车到了。
何丹叙还没下车就看见她姐姐穿着顾原森送给她的大衣不管不顾坐在岩邸门口的石阶上,她知道那道玻璃门后有好多视线望着,她猛地关上车门,一脸愠怒走过去。
姐姐在她眼里不该是这样不知轻重。
何丹叙走到她姐姐面前,姐妹两人风雪中对望。
“不觉得丢人吗?”
“……”
“你就这样在人家餐厅门口,不觉得给人家造成麻烦,影响人做生意,也妨碍他人的时间回家吗?”
何丹影听着,忽然笑了,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冷风一吹痛得要裂开似的。
她垂了眸,依靠自己的力量想站起来,何丹叙也不扶。
在英国,她以为也会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这样就好告诉他,你看,我来这里没有错,你不该任由我头也不回地走。
可她站起来了,却无比心伤道:“他是不是也会嫌弃我丢人,去了英国什么都不是,最后还不是要回来,回到永森回到他眼前?我追不上他了,丹叙……”
她两步走下来,眼睛肿得不成样子。
“我以为世界很大,可就是一个圈啊,原来一开始我就……”
心脏在那一刻猛地抽痛,她说不出口了。
何丹叙越发疑惑她这种伤心欲绝的状态,在她从不轻易敞开心扉的言语下觉察到一丝同以往不一样的崩溃无望。
“姐姐。”何丹叙上前轻扶她两侧手臂,神情严肃思绪转了又转,忙问,“那个律师同你说了什么,他不是一直帮你打听那个教授的行踪么,他没找到?还是那个教授出了什么事,你无法……”
此时一边静立的蒋经平也听着。
“……”何丹影心中苦楚一片,颤抖着呼吸道,“丹叙。”
“嗯?我在,姐姐。”
何丹影下一刻跟着仰面,泪水流入鬓间。
“我们回家吧,带我回家好吗?”
究竟怎么回事,她的泪水流不停啊。
何丹叙不知不觉眼眶也红了,赶紧点头。
她小心翼翼搀扶着何丹影下来,一步步把她接到自己车上,转身要去驾驶位那刻,秦聚岩从餐厅里出来。
他把何丹影的手提包递给蒋经平,蒋经平走上去又拿给何丹叙,顺带给了她一张名片。
“上面电话是我的,若有什么情况可以通知我。”
何丹叙静静拿着那张名片,心中一句话没说出口,只点了个头。
她想问,是不是姐姐真有什么事,那人就能从北海道回来呢?同顾森分手,与姐姐重新在一起。
一切会不会太过造化弄人?
何丹影一路沉默。
回到家面对何父何母也是一句话没有,她的泪痕引来何母嘲讽的怒骂,骂她不该这样失魂落魄跟个鬼一样回家,要是抢不回顾原森天天跟个鬼一样,还不如不回家!
“妈!”何丹叙真心受不了。
何丹影却一反常态听话:“我错了。”
何母听着一愣,何卫明也是惊讶。
何丹影一步步缓缓上楼。
何丹叙赶紧跟上去,晚上不放心是跟姐姐一起睡的。纱帘外雨夜昏沉,睡到半夜惊醒,发现她姐姐果真不在床上。
何丹叙赶紧下床找,会不会姐姐觉得挤去了自己房间,没有。她的书房健身房,没有。衣帽间盥洗室,没有。
疾步跑下楼梯,一楼客厅厨房,甚至负一层何卫明的珍藏酒窖,都没有。
何丹叙觉得不对了,心彻底慌了,在客厅大声叫着她那对父母。
等两人不明状况下来,一向聪慧不过分暴露情绪的何丹叙害怕哭道:
“姐姐不见了!她要是真出了事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