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啊。”
“你不是才回来?”
“新发掘的嘛,我可以推荐。”
何丹影又不感兴趣,埋首进食。
赖意凌来了兴致,和何丹影聊天比任何人都让她舒心,她又提出:“你要想去,没时间我来接你,不让你自己开车。”
“为什么我不能开车?”
“怕你对车PTSD啊。”
何丹影:“……”
身后设计部三人:“……”
片刻后,何丹影缓过来,想了想道:“你是故意,还是一直就这样?”
赖意凌眨着卷翘浓密的睫毛凑上来:“哪样?”
何丹影:“……”
那边戴海茵和严纪严觉得丢脸,一致扶额。
用餐完毕,两人起身,赖意凌问:“Julian,你什么星座?”
“处女。”
“我摩羯。跟森哥一个星座。”
何丹影唇角淡淡勾起:“难怪他欣赏你。”
刚出食堂不远,碰见总秘戴戴,对两人打了招呼后顺便提起下午两点,谭总要连线北海道,同老板过冬季西海湾的国际游乐场项目,另外小容总一直跟进的招标工程,也需要老板一锤定音。
赖意凌闻言说了声行,何总会准时到。
她自作主张替何丹影回话,何丹影没有不满,倒是戴戴含笑补充:“赖总,关于下一届意大利竞选设计作品谭总那边一直没发话,李秘书长的意思是你可以揣着设计稿直接在会上跟老板说明。”
赖意凌蹙起眉,指了指自己:“我?”
戴戴含笑回应。
赖意凌冷笑:“李正东这是拿我当枪使,他人呢?”
戴戴眼波流动,示意回办公室了。
赖意凌风风火火就要去,几步后又折返回来。
“Julian,开会一起。”
到电梯口还在对何丹影挥手,笑容满溢。
戴戴不禁感叹:“赖总也是性情中人。”
何丹影听后,转眸对她,道:“还有你。”
之后高跟鞋踏地,白西装走得靓眼挺立。
戴戴背后三人,眼观鼻鼻观心,罗臻自始至终安静,海茵问严纪严:“凌姐得偿所愿了?”
严纪严:“以往都是默默关注,这回见到真人,激动嘛,难免。”
戴戴感兴趣:“你们老大一直关注何总?”
海茵和严纪严一个摇头一个点头,对视一眼后,又改为一个点头一个摇头。
“噗嗤。”戴戴很不给面子的笑了。
海茵气得一脚踹上严纪严。
永森46楼容川办公室,李正东最近不太顺心,他亲爱的Jennifer好几日对他爱搭不理,定好的欧洲游说泡汤就泡汤,还痛骂他撒谎精。把顾原森丢他手机进垃圾桶那件事重提,还污蔑他在外面拈花惹草,故意不接她电话!
“天地良心!我那是给谁跑腿!永森未来的总经理!我那是为谁奔波!Jennifer你的金色法拉利!”他在那泄愤,撕着午餐小面包狂喂容川养的小“波妞”金鱼。
“李正东!”赖意凌出其不意,门口一声吼。
“啊?什么!”小面包啪嗒一声掉进了金鱼缸里。
北海道时间下午三点,永森会议视频准时接入。顾原森注视满屏的熟悉面孔,在最边上重逢了何丹影。
没有迟疑没有生疏,多日不见他仍旧能含着老友般熟稔笑着对她:“Julian,欢迎回归。”
何丹影练习好几次的呼吸,还是招架不住他的简单问候,她努力隐去眼眸中的雾气,克制波动的心绪抬眸:“谢谢老板。”
明显生了距离的问候,令整个会议室寂静一瞬,而后上位的谭丽虹发话。
“那我们正式开始。”
近四点会议才结束,顾原森切断连线,后靠进沙发里默默良久。
顾森这时候端水递药过来,顾原森的眼眸不动盯着她,没来由一句:“森森,我明白了。”
她摸不着头脑坐下来:“明白什么?”
明白什么,顾原森不胜唏嘘,哪回事情不是亲身经历后才能有清晰的判断,他又信错自己,愧责心酸引发胸口钝钝的疼痛。
“你来罗氏送咖啡那日,你我分手后第一次相见,你撞见我之后眼神闪躲,很快就消失在我视线里。”
“嗯,我记得。”
再提起顾森已没有当时痛苦撕扯的情绪,可顾原森不同,那日他的冷漠反应正穿透北海道的风雪,狠狠扎进他的眼眸里。适才会议室里压抑的何丹影,那时森森的转身离去,是她们无奈么,只是在爱情里被伤透了心。
他单手抚摸顾森的脸庞,在她澄净注视的眼眸中将她揽在怀,脸颊蹭着她柔软的发顶,情绪被积雪压迫般厚重难言:“对不起,我知道那日你离去时无比难受,你希望我追出去我却没有,我跟你道歉森森,我的错,让你经受那段时日不必要的诸多委屈。”
顾森有句话说对了,顾原森这个人呐,总是突然让人想要落泪。
顾森仰头告诉他:“没事的没事的,我不在意了。我眼前的,才是最重要的。”
他跟着紧紧抱住她,脸颊埋入她的脖颈,温暖覆面,他却再次哑了嗓音:“我爱你森森,我爱你……”
沙发角落里,顾原森的手机静音却在不停震动,蒋经平的来电被遗忘,电话那头那个暴躁的男人狠狠踢飞脚下的积雪,骂一句混蛋!同他老子一样,冷漠无情!
***
大陆C市,会议结束后,室内只剩容川和李正东。
寂静无声中,两人对话响起。
李:“你看到了?”
容:“看到了。”
李:“看清楚了?”
容:“还要怎么看清楚。”
李仰天长叹:“变天了。”
容镇定自若:“早变天了,你一直自欺欺人。”
李谦卑求救:“怎么办?”
容冷酷回眸:“波妞,还是你?”
李欲哭无泪:“金鱼我赔你,你告诉我将来怎么办?”
容开始思索,一本正经:“即日起,努力跟顾森搞好关系,包括她的家人朋友以及正就职的咖啡店老板娘,和老板娘的先生,我。”
李迟疑为难:“人太多了吧……”
容不以为意:“多吗?不多,多多益善嘛,以免后期她逮到机会弄死你。”
李哑口无言。
容爽快起身,顺便赠送二字:“保重。”
李仰天长啸,手持文件夹当匕首猛捅自己。
C市傍晚五点,创世集团78楼总裁办。
利蕾兰抱着厉行出国前所签好的各项合同准备转身,厉行在桌子后喊住她。
“蕾兰,永森的老板何时从北海道回国?”
蕾兰一身得体职业装,刚正不阿,不偏不倚回复:“我是创世老板的秘书,不知道永森老板的归国日期。”
厉行忍不住一笑,抬手示意走吧。
关门前,蕾兰转身:“厉总,旅途愉快。”
厉行颔首:“多谢。”
接着他起身,单手插兜走至全景落地窗前伫足凝望。
这幢九十九层的高楼,是创世在偌大C市奋斗立命的根基,怀揣他和云儿的梦想,从儿时孤儿院一路披荆斩棘,创世顶楼他跟云儿手牵手,发誓一辈子不背离。楼顶大风吹得人摇摇欲坠,C市不会一直是他与云儿的福地,一个不当心,是会跌得粉身碎骨断送性命。多少人折在了这里,放眼望去霓虹陆离虚晃着人眼,灵魂被吞噬都甘愿被挂在夜空闪烁的纸醉金迷。
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厉行走过去,接起:“厉总,该出发了。”
“好,云儿呢?”
“在车上,您还不下来,他生着气。”
厉行莞尔,对着电话道:“云儿,哥这就下来。”
办公椅上搭的西装被提起,人走出去门被带上,总裁办公室陷入沉寂。
夕阳醉了半边天,高达九米的落地窗眺望出去,繁茂阴郁的中区森林公园东面,那是永森。巍峨建筑群直冲云霄,玻璃幕墙映照C市波诡云谲,庞然大物矗立多年,C市屹立不倒的怪物。
那是顾原森的帝国,他的国度,多少人趋之若鹜。可在他上方,难以企及的金字塔顶端总有一道冰冷视线凝注,试图阻绝所有魑魅魍魉,将最爱的儿子保护其中。只手遮天,碾死人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厉行多年备受掣肘,遵守游戏规则,他在等,等顾原森亲自踏入创世,到那天,高人也会步下神坛,与他重逢,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