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雨像拧不干的棉絮，缠缠绵绵下了整旬，把空气泡得发潮，连院子里的青苔都爬得比往常茂盛。

姜至被这雨困在屋里几天，连翻书的心思都淡了，总觉得浑身黏腻腻的不舒坦，连带着话都比平时少了些，偶尔趴在窗台上看雨，眼神里满是对晴天的盼。

这天清晨，她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不是雨打窗棂的淅沥声，也不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是脆生生的鸟鸣，透过纱窗钻进来。

姜至愣了愣，下意识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还没亮，鼻尖先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不是雨水的湿冷，是带着泥土腥气的干爽，混着院子里月季被晒过后的淡香。

她猛地坐起身，赤着脚跑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阳光像被憋了许久的孩子，争先恐后地涌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屋顶还挂着水珠，被太阳照得亮晶晶的，像撒了一把碎钻。

姜至忍不住笑起来，嘴角弯得眼角都带了笑意，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趿着拖鞋就往院子里跑。

小纸巾早就蹲在院中的石板路上了，是只浑身雪白的小猫，此刻正弓着背，用爪子拨弄着一片被风吹落的月季花瓣，见姜至出来，“喵”了一声，蹭到她脚边绕圈。姜至蹲下来，指尖顺着它的脊背轻轻摸下去，软乎乎的毛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她从储物间翻出猫粮袋，倒了小半碗在瓷碗里，看着小纸巾低头吃得呼噜作响，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该给它添点猫零食了，再买个舒服点的猫窝，下雨天也能蜷在里面不挨冻。她琢磨着，等宋知瑾下来，跟她商量商量，毕竟这猫是两人一起捡回来的，得听她的意思。

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姜至转身回了厨房。早晨的饭要吃得清淡些，她淘了小米，加足水放在砂锅里慢慢熬，又打了两个鸡蛋，加温水搅匀，撇去浮沫，盖上盘子上锅蒸。趁着这功夫，切了点青椒和鸡胸肉，快炒了一盘，香气很快就漫了出来。

刚把菜端到厨房的案几上，就瞥见院子里多了个身影。宋知瑾穿着一件青灰色的短袖，下身是条浅卡其色的休闲裤，头发随意地梳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站在院子中央，闭着眼睛，微微仰着头，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把她平时略显清冷的轮廓衬得柔和了许多，连眼睫上都像落了层金光。想来是也被这难得的晴天勾醒了，在感受这来之不易的暖阳。

姜至忍不住蹑手蹑脚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故意拖长了调子逗她：“喂，宋知瑾——小纸巾早就起床巡院了，我们家大纸巾今天怎么起这么晚呀？”

宋知瑾眼皮动了动，没睁眼，也没搭理她，嘴角却悄悄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等姜至说完，她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耳根微微泛红，转身就往厨房走，声音轻描淡写：“吃饭了。”

“哎，等等！”姜至连忙喊住她，“把木桌搬到院子里去呀，好不容易有太阳，我们在外面吃！”

宋知瑾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睛亮闪闪的，满是期待，便没说什么，转身进厨房拎起靠墙的小木桌。姜至也跟着搭手，两人一起把桌子摆在院子里阳光最好的地方，又搬来两把竹椅。

小米粥熬得软糯，入口带着自然的清甜；鸡蛋羹滑嫩得像云朵，裹着淡淡的生抽香；青椒炒鸡胸肉鲜辣爽口，刚好开味。两人坐在阳光下吃饭，姜至不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只是偶尔夹一筷子菜，喝一口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院子里的阳光，感受着暖意落在身上的踏实感。

宋知瑾也没多说话，只是偶尔给她夹一筷子她爱吃的青椒，目光落在她被太阳晒得微红的脸颊上，温柔得像水。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碗筷往厨房走。宋知瑾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雨停了，后山坡的笋应该冒出来了，要不要去摘点？”

姜至手里的动作一顿，眼睛瞬间亮了：“摘笋？可以吗？”

“江城人都爱雨后去摘，”宋知瑾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弯了弯，“刚冒头的春笋最嫩，炒肉或者腌起来当小菜都好吃。而且……”她顿了顿，想起上次姜至念叨着想去采菌子，被自己说吃错会进医院后那蔫蔫的样子，补充道，“笋比菌子安全，不用怕误食。”

“要去要去！”姜至立刻放下手里的碗，拉着宋知瑾的胳膊就往外走，“我们现在就去准备吧！要带什么？篮子？小铲子？”她语速飞快，眼睛里满是雀跃，刚才还琢磨着给小纸巾买零食和用品的念头，早就被摘笋的兴奋抛到九霄云外了。

宋知瑾被她拉得脚步踉跄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别急，现在太阳还太晒，中午稍微凉快些再去。”她指了指头顶的太阳，“刚下完雨，土松，山路不好走，也不安全。”

“好吧。”姜至虽然有点失落，但还是乖乖点头，可眼睛里的兴致半点没减，已经开始在院子里踱来踱去，琢磨着等会儿要怎么找笋，摘完回来要怎么炒才好吃了。宋知瑾看着她雀跃的背影，阳光落在她晃动的发梢上，心里也跟着暖融融的——这雨停后的日子，果然连空气里都飘着欢喜的味道。

吃完饭，姜至赖在院子里不愿动。阳光暖烘烘地裹着身子，把梅雨季积攒的潮气都晒得散了大半，她眯着眼往竹椅上一靠，心里想着多蹭会儿这难得的晴光，可坐了没两分钟，又觉得光晒太阳有些无聊。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划，忽然想起上次逛北集市剪的vlog爆了，评论区一堆人催她更新，索性点开了直播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