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星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石板路上,映出细碎的光斑。两人并肩起身,姜至的脚步还有些虚浮,眼眶依旧泛着红,宋知瑾走在她身侧,步子放得很慢,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无恙。
小纸巾跟在脚边,尾巴高高翘起,在两人之间来回蹭着。穿过院子门槛时,姜至不小心踢到了门墩,身子微微一晃,宋知瑾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短暂地覆在她的胳膊上,温热的触感让姜至的心跳又乱了几分。
房间里还留着白日的余温,宋知瑾替姜至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喝点水,早点休息。”她的声音依旧清淡,却比平常多了几分柔和。
姜至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凉意,才稍稍平复了些翻涌的情绪。她低头抿了口水,轻声道:“你也早点睡。”
宋知瑾点点头,没有多言,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房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姜至站在原地,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方才在院子里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宋知瑾坚定的语气、温柔的触碰、眼底藏着的难过,还有那份猝不及防的心动,像一团温热的火,在胸腔里灼灼燃烧。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裹挟着星光涌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抬头望去,那颗望舒星依旧亮着,清冷的光仿佛真的带着阿婆的温柔,也映着宋知瑾方才凝望星空的模样。
姜至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跳依旧急促。她忽然想起宋知瑾说的,去世的人会变成星星守护着她,而此刻,或许有另一颗“星星”,正以另一种方式,悄悄走进了她的心里。
宋知瑾轻轻合上房门,将院中的蛙鸣与星光隔绝在身后。房间里未开灯,只有窗外漏进的一缕清辉,在地板上淌成浅溪。她走到窗前,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犹豫了片刻,最终划开通讯录,翻到了最底部——那个没有任何备注、归属地清晰标注“北城”的号码。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夜风从窗缝钻进来,拂动她的发梢。她按下了通话键。
听筒里的忙音只响了两秒,便被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试探的女声接起:“喂?”
“是我。”宋知瑾的声音清冷如浸在溪水中的玉石,落在寂静的房间里,没有一丝波澜。
电话那头陡然陷入沉默,紧接着是一声压低的惊呼,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与急切:“长卿?!”
“长卿”二字像一枚落进静水的石子,瞬间在宋知瑾心底漾开圈圈涟漪。她怔了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恍惚。自从两年前离开北城,改用“宋知瑾”这个名字来到江城,这个承载了她前半生所有记忆的真名,便再也没人提起过。久到她几乎要忘记,自己也曾是那个在北城宋家老宅里,被林砚之追着喊“长卿”的宋长卿——那个被爷爷寄予厚望、步步走在继承者轨道上的宋家长孙女。
“真的是你?”林砚之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敢置信,“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是不是北城那边又出什么事了?你大伯他们又找你麻烦了?”
林砚之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宋知瑾刻意维持的平静。她垂眸看着窗台上凝结的夜露,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声音却依旧平稳:“不是他们。”
“那是怎么了?”林砚之松了口气,却又立刻提起心来,“你从来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肯定是出什么要紧事了,对不对?需要我立刻飞江城找你吗?”
“不用。”宋知瑾抬手推开半扇窗,夜风带着草木的湿气涌进来,吹散了那丝恍惚。她望着天边那颗亮得执拗的望舒星,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郑重,“帮我查些东西。”
“你说。”林砚之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指尖已经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动,做好了记录的准备。她太了解宋知瑾的性子,若不是万分要紧的事,她绝不会轻易开口求人,更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那语气里,藏着她从未听过的急切。
“查一个人,姜至,目前在江城。”宋知瑾报出名字时,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还有她签约的经纪公司,叫‘星途文化’。我要姜至的全部资料,从成长经历到现在的近况;星途文化的背景、违规记录、涉及的诉讼,越详细越好;还有姜至和他们签订的那份合同原文,一字不落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