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瑾跟在她身边,手里捏着还没吃完的雪糕,冰凉的触感透过油纸传来,看着身旁人眉眼间的雀跃,心里也像是被这清甜的凉意浸润着,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
巷子里的嬉笑声还在继续,路灯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雪糕的甜香混着晚风,漫过青石板路,也漫过两颗渐渐靠近的心。
姜至咬着绿舌头,果冻质地的甜软在齿间弹动,转头看宋知瑾捏着牛奶雪糕的样子,指尖都透着几分拘谨,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
“你小时候没吃过这些吗?绿舌头、牛奶冰棒,还有那种裹着糯米纸的水果糖,都是小时候最常吃的呀。”
宋知瑾咬雪糕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手里冰凉的奶白色雪糕上。
神色淡了些,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没怎么吃过。”
晚风轻轻吹过,带起她耳边的碎发,她垂了垂眼,补充道:“我小时候被爷爷接到身边养着,他管得严。”
爷爷是掌家的人,一辈子说一不二,信奉“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注重规矩与磨砺,那些巷子里小孩随手可得的零食、街头巷尾的嬉闹,于她而言都是“无用且失仪”的东西。
私下吃这些是绝对不被允许的,就连日常饮食,也都是按营养师的安排来,精准的健康和营养,从没有过这般随性的甜。
姜至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她想起宋知瑾平日里的沉稳、做事的周全。
想起她那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原来这些刻在骨子里的克制,都是从小被打磨出来的。
她看着宋知瑾认真啃着雪糕的样子,明明是简单的甜,却吃得格外郑重,倒像是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事。
“那你可亏大了。”姜至把自己咬了一口的绿舌头又递到她嘴边,语气软了软,带着点补偿的意味
“多尝尝,这个绿舌头化了之后更软,晃起来可好玩了。还有下次,我带你去吃那种推着车卖的老冰棍,五毛钱一根,冰得牙有点酸,但甜得特别纯粹。”
宋知瑾抬眼,撞进她眼里真切的惋惜与热忱,顿了顿,还是低头又咬了一口绿舌头。
清甜的凉意混着姜至指尖残留的温度,在舌尖蔓延开来,比刚才自己咬的那口,似乎更甜了些。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姜至亮晶晶的眼睛上,又很快移开,看向巷口暖黄的路灯,心里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甜意浸软了一小块,软得有些不真切。
姜至见她应了,又笑起来,一边晃着手里的绿舌头,一边往前走
“以后我带你把小时候没吃过的都补回来,还有巷口张奶奶做的糖糕、拐角处的炸糖画,都特别好吃,下次我们一起去。”
宋知瑾跟在她身后,手里的雪糕慢慢融化,冰凉的甜顺着指缝往下淌,她却没怎么在意。
听着身旁人叽叽喳喳说着各种零食小吃,语气里满是雀跃,忽然觉得,这些以前从未接触过的“无用”之物,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此刻,晚风是暖的,雪糕是甜的,身边人的声音,是鲜活的。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越拉越长,眼看着就到了小院门口。
宋知瑾先开口说:“以后吃完饭,咱们多出来走走吧。”
姜至挺惊讶的——她清楚宋知瑾其实不怎么喜欢这种慢悠悠散步的事,但还是立刻点头答应:“好啊。”
宋知瑾又问:“你下午处理工作还顺利吗?”
姜至叹口气说:“还行吧。我这边对接完,还得把材料发给公司,公司同意了才能接下这个活儿。就是这么一来,到手的钱会少不少,有时候还会被故意卡着流程,挺烦人的。”
宋知瑾听了说:“要是你愿意,我可以帮你看看这事儿。”
姜至更惊讶了,没想到宋知瑾还懂这方面的事。
宋知瑾察觉到她的诧异,解释道:“我大学的时候稍微了解过一点。”
姜至一下子开心起来,连忙答应:“那太好了,谢谢你!我今天晚上回去就把材料整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