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至闻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桌的纹理,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她对宋知瑾的了解,好像真的只停留在表层。
知道她喜欢在午后看书,知道她会画很多漂亮的东西,知道她喜欢品茶,喜欢赏花,却从来没有触碰到她的过去,没有走进过她真正的内心。
她甚至不知道宋知瑾为什么会来这个小镇,为什么会守着这个空荡荡的院子,为什么眼底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清冷。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夜色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姜至攥紧了手里的食水盏,指尖因为用力泛起一点白。她抬眸看向宋知瑾,月光落进对方清浅的眼底,像一汪沉了星子的潭水。
犹豫了半晌,她还是鼓起勇气,轻声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许久的问题:“你……为什么会来江城这个小镇?”
这个问题很轻,却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宋知瑾的心尖上。
她垂眸望着脚下青石板缝里钻出来的青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因为这里,没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
宋知瑾抬眸,目光落在姜至被月光染亮的侧脸,轻声反问:“那你呢,解约的事了结之后,真的打算一直留在江城?”
姜至握着食水盏的手松了松,望向院角那片空着的青苔地,眼底漾着细碎的光:“嗯,想把那片地整出来,种些花,把小纸巾照顾好。”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宋知瑾,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要是不嫌弃,以后鱼汤可以多炖一碗。”
宋知瑾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垂眸看着青石板上的月光,指尖微微蜷缩。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能在江城待多久,北城的那些事还没了结,她不能让姜至卷进那些泥泞里,更不想让她跟着自己冒险。
沉默片刻,她忽然抬眼看向姜至,语气清淡却带着几分认真:“留在江城也好,江城安稳,但别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就把自己困在这个小镇里,这不该是困着你的牢笼。”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姜至攥着食水盏的手上,声音轻了些,却字字清晰:
“你以前说过,想当演员的。别因为那些糟心事,就忘了自己真正想走的路。往前走,别被任何人绊住脚步。”
晚风掠过院角的芭蕉叶,沙沙作响。宋知瑾看着姜至眼底的迷茫,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
“只有自己变强大了,才有底气拒绝不想做的事,才有能力护住想护的人,才不会再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随便拿捏欺负。”
姜至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望向宋知瑾的脸。
她一直都知道宋知瑾很美,是那种带着疏离感的冷冽,像一汪藏在深林里的冷泉,看着清透,却摸不到底。
骨相生得极好,柔和里又带着几分锋利的棱角,尤其是她右侧鼻梁上那颗刚冒出来的小痣,不显眼,却像点睛之笔,让那张清冷的脸,刚好中和了那份冷,添了几分让人挪不开眼的韵味。
姜至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被夜风卷着的桂花,轻轻撞在了心口上。
她看着宋知瑾垂着的眼睫,忽然觉得这漫漫长夜,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宋知瑾总是这样,话不多,却总能精准地戳中她心里最软的地方,像一束藏在云层里的光,不耀眼,却足够温暖。
姜至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知道了。”
两人没再说话。
姜至看向远处。月色清透,把远处的山影描出淡淡的轮廓,桂花香随着晚风,一缕缕飘进来,缠在两人之间。
宋知瑾的视线也落回窗外,只是余光,却不自觉地跟着姜至的侧脸走。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指尖停在离姜至一指近的距离,没再动。
时间好像慢下来了,慢到能听见风拂过树叶的声音,慢到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江城的桂花,落败的时间貌似比北城的要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