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至的动作顿住了。
“我会……我会说服爷爷的。”宋知瑾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浓重的鼻音,指尖死死扣着姜至的衣袖,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北城那些事……我会处理好的,你别丢下我……,求你别丢下我..”
她的头轻轻靠过来,抵在姜至的小臂上,呼吸滚烫,意识彻底陷进了混沌里。
姜至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酸胀得厉害。
她没敢动,任由宋知瑾攥着自己的手腕,指尖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低头看着宋知瑾烧得泛红的脸颊,看着她蹙着的眉峰,听着她含糊不清的呓语,那些关于北城、关于爷爷的碎语,像细小的针,轻轻扎进心里。
姜至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替她掖好被角,转身去寻退烧药。屋里的药箱就放在书桌的抽屉里,她翻出药,又倒了杯温水,回来时却发现宋知瑾皱着眉,像是睡得极不安稳。
她坐在床边,轻轻扶起宋知瑾的肩,声音放得柔缓:“知瑾,先把药吃了。”
宋知瑾没睁眼,只是循着声音的方向,微微偏过头,唇瓣无意识地蹭过姜至的手背,烫得惊人。
姜至屏住呼吸,把药喂到她唇边,又慢慢喂她喝了水。喂完药,她没走,拿了条湿毛巾,蘸了凉水,轻轻敷在宋知瑾的额头上。
窗外的月光静静淌进来,落在宋知瑾的眉眼间,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只剩下难得的脆弱。姜至守在床边,一下又一下地替她换着毛巾,指尖偶尔碰到她的脸颊,都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宋知瑾攥着被角的手渐渐松了,呼吸也平稳了些,额头上的温度终于降了下来。
姜至松了口气,刚想起身,手腕却又被轻轻拉住。
这次宋知瑾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很,不再是呓语:“……谢谢。”
姜至僵了一下,低头看去,宋知瑾的眼睫还垂着,长长的影子落在眼睑上,看不出有没有醒透。
她放轻声音:“没事,药吃了,再睡会儿就好。”
宋知瑾没应声,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却松了些,指尖微微蜷缩,像是还带着几分没褪尽的迷糊。
姜至没敢抽手,就这么坐在床边陪着,月光从窗棂溜进来,描着宋知瑾安静的侧脸,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只剩柔软的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宋知瑾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攥着她的手也松了。
姜至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腕,替她掖好被角,转身想去收拾桌上的水杯,衣角却被轻轻勾住。
她回头,正对上宋知瑾睁开的眼。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光,清明里带着点未散的倦意。
看了她几秒,才淡淡开口,声音依旧哑着,却多了点不易察觉的软:“……别走。”
姜至的脚步顿住,回头时,眼底的担忧还没来得及褪去。她看着宋知瑾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骨节泛白,带着点不自知的执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不走。”她放轻了声音,重新坐回床边,“就在这儿陪着你。”
宋知瑾的眼睫颤了颤,没再说话,只是慢慢松开了手,指尖却还恋恋不舍地蹭了蹭布料的纹路。
她侧过身,背对着姜至,肩头微微缩着,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月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冲淡了平日里拒人千里的冷意。
姜至安静地坐着,听着她逐渐均匀的呼吸声,抬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被角。
指尖擦过宋知瑾的后颈时,触到一片微凉的肌肤,烧总算是退下去了。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的甜香,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缠缠绵绵地绕在一起。
姜至见宋知瑾呼吸渐稳,才轻手轻脚挪到窗边,借着月光摸出手机。
她点开和沈星晚的聊天框,指尖飞快敲下几行字:知瑾发烧了,我在这边守着,别担心我,也不用上来。
发送成功后,她又调暗了手机亮度,揣回口袋里。转身时,正对上宋知瑾无意识转过来的脸,月光落在她眉心,轻轻抚平了那点蹙着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