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有自己了，只能往前了。
无路可退。
沈惜甚至浪费了一个学期零二周，用在寻找一个重启的目标。
——为了那个友情价。
她心一动，友情价？洛嘉泽仍在等她他在帮她，沈惜突然意识到，他在不知不觉中拉了自己一把。
她差一点就陷入沼泽出不来了。
可是他来了，他伸出了手，对她说：“来吧。”背后是万里阳光，她曾经挣扎，依然渴望光亮。
“成交。”
她把手递给他。
洛嘉泽丝毫没有半分诧异，在他想帮她的时候就意识到，她并不是长处深渊的。她骨子里带了善意，偶尔活得张扬洒脱，矛盾感或许起源于截然不同的生长环境。
如玫瑰娇艳却长满利刺，这样形容她总觉得不准确，又无法定义。
那就叫沈惜吧。既然无法定义的话。
她应该被人宠起来的，淤泥不适宜生长，虽然养分充足，他却嫌脏。
他在走廊离她不远的地方，自然是听到了沈惜和梅艳的谈话。对于热爱的抹杀，她已经绝望得麻木，他看见了当时她一瞬间的茫然，然后又抑制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觉得熟悉，是的，比那天找不到来学校的路的那种情绪更加深切。——更加深切的迷茫，无所适从。
甚至无法找除除了这一类外的其他词语了。
其实两个人的家庭截然不同，可洛嘉泽就是找到了一种共鸣，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心疼的共鸣。
真是奇怪，他从来都没有怜悯过自己，却会对一个认识两周的女孩如此在意。他是真的偏心，以至于在沈惜身上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沈惜丢下一句话就扭头回了课室，生怕洛嘉泽反悔似的。他停在门口没有进教室，距离午自习结束还有5分钟，手机里的信息再度被刷屏
攸巧然：你姐要回来了，哈哈！想不想你姐？
攸巧然：好不容易回国一趟，刚落地就转了淮城，你姐是不是很疼你？
攸巧然：别不回消息啊，回去把你免打扰关了。
攸巧然：亏我还给你带了衣服和鞋子啊，能不能对你姐尊重点？
攸巧然：……
攸巧然为了以示愤怒，连着甩了几个省略号过来，洛嘉泽才抬手。
洛嘉泽：。
立即闭嘴，毫不犹豫直接发了个定位，还发了句语音：“小兔崽子，这时候才回我，到你家门口了，热死我了，开门。”
他继续打字。
洛嘉泽：上课，等放学。
果然攸巧然没再发一条信息，在逃课逃学的道路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可能早就忘了高中生还有下午放学这种事了。
他为了预防攸巧然脑子一抽把电话打过来，顺势把手机关机放回口袋。
倒也不用担心她除了家门哪里都找不到，估计她把他带来淮城时，早就摸清楚这个地方所有娱乐场所了。
下午一节化学，沈惜日常睡觉。直到被苏静年的笔捅醒，她才略微带着起床气地睁眼，听见化学老师在讲台上一本正经的地对历樊和一堆投诉沈惜上课睡觉的人说：“你要是拿了满分上课也能睡。”
沈惜：“……”第一次听重点班老师这么说。
化学老师见她醒了继续说：“你看，这不是知道我要讲重点就醒了吗？”
沈惜：“……”没有，不是，您继续。
“来看下一题，这题配平错的站起来。”
沈惜听见后排一声凳子在地面摩擦的噪音，她疑惑的回头看洛嘉泽的答题卡上面清晰的被本人扣了两分，详细写上错因：配平。
化学状元兼地理倒数一瞬间心情好的不能再好了，立即在心里为这个总分状元点了一首大红歌曲：“叠个千纸鹤，再系条红飘带，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
化学老师果然慧眼识珠，第一眼就看到了身处后排的状元：“连第一也错了，这证明了我们科组出题真是有水平，坐下吧，就差两分了，下次就追平你前桌了。”
沈惜一听，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进度条拉得更欢了。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直到苏静年再度用笔戳了戳手臂：“别笑了。”沈惜才用手指拉下嘴角，看着苏静年。稍弯的眉眼和得意的眼神难掩。
总分第一都没她那么高兴。
她重新趴到桌子上，侧着头佯装睡觉。
沈惜学习真不算差，除了数学和地理。如果当初栗娴没有插手学科，或许排名也不至于难堪。她总有那么一些倔强，即使表面看上去已经听从了栗娴所谓对她“前途最好的安排”。
无论怎么说都是如果。
不过一切都无所谓了，因为已经有人愿意朝她走来。
课间休息，化学老师踩铃声下课，一套动作炉火纯青，熟练的跟难民逃跑一样。
抬眼看，漂亮地理课。
苏静年名言：人的悲喜就是如此无常，上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就是狂风骤雨、电闪雷鸣。
毕竟怎么说都是个倒数学生，要有一个倒数有的上进心、进取心。距离二模考还有一个多月，如果不吃不喝，一头扎进地理里去，拿个前十轻轻松松。
沈惜一鼓作气，掏出了占满整张课桌，并且厚度起码有半厘米的卷子陷入沉思。她觉得就算不吃不喝也刷不完这一沓了。
苏静年也是闲得慌，煽风点火第一人，随即拿出笔记本——从历樊那儿顺来的——必考知识点和易错点过关100条。
“……”选修都没学完，你整理有什么用？
再看一眼鬼画符一样的字，沈惜头都要炸开了。还有彩色圆珠笔画出的洋流走向图，她再度沉默。你还不如抄一遍书，就洋流这个闭着眼睛都知道不用考多少的东西，生生让你用了一页四开纸整理出了三大混淆点，我要这本子有何用？
她是懂了，人家在抄地理书中得到了快乐，学这个东西人家全靠天赋。
就必修三本，她抄到期末都不可能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