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一次在便利店加上的微信,除了通过好友的消息之外,没有说过一句话。
沈惜看着他的头像犹豫了。
沈惜啊沈惜,你是他的谁啊,凭什么要管人家的事呢?她躺倒在床上,竟然感觉有点热了。她用手扇了扇脸,吐出一口气,同学和老师的关心行吧。
沈惜:洛老师晚上好。
他很快回复了一个“?”。她刚鼓起的气泄了一半。不行,化学状元不能输!
沈惜:我在想我的课……什么时候可以上?
洛嘉泽:不急。
沈惜原地气结,你不急我急啊!要不是有事问你,谁乐意提那个破成绩啊!她翻了个白眼,假装委婉地打过去。
沈惜:洛同学,做人呢物质基础虽然保证了生活,但没有必要过度追求,对吧?
沈惜:我觉得在便利店打工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也能赚钱吗?
沈惜:没有必要为了享受更好的生活,而做一些没有底线的事。
她等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回复。
洛嘉泽:所以?
沈惜觉得自己的心灵鸡汤已经够明显了,于是立刻打直球。
沈惜:所以……你考不考虑换个职业?
沈惜突然觉得太感动了,挽救了一个国之栋梁啊,挽救了一个即将堕落的学生啊!她没看见他回复,大概是在思考自己这番话的正确性。没事,走出来需要时间的。沈惜觉得自己真是个称职的好同学。
他似乎是想通了,发来一句话。
沈惜有点紧张,点来凑到耳边听。
语音里先是顿了一下,又轻笑了声。一阵酥麻,像是那日晚上轻牵起的手一样,不是不习惯,是太温柔。
“你是不是想多了,那是我姐。”
这个理解能力好到沈惜觉得他不是语文状元真是不应该,但这重要吗?沈惜现在只感觉自己的脑子被酸奶泡没了。
她还能回什么?
沈惜:啊。
洛嘉泽又发回文字:想太多了。
想想刚才都发了些什么,两分钟都过了,撤回不了。她又开始后悔,对呀,你是他谁,这么关心他,现在好了误会大了。所以既然都不能改了……
她把手机一扔,不管。
段考对于淮一的同学来说,和周测没区别,丝毫不会影响节假到来的气氛。
历樊问苏静年::有安排吗?”
苏静年只顾发光发热地盯着旁边的前后桌:“别,这节不是给我们过的。”
历樊无奈转头,想问问两位大佬。沈惜趴在洛嘉泽桌上,只占了一个角订正试卷,洛嘉泽转着笔看她写知识点,然后在练习上再勾了几道同步题给她。
沈惜听到了,也感觉到班长殷勤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觉得我能写完吗?”她又敲了敲桌子,回忆知识点。
行吧,级第一还是算了,不能耽误人家学习。
她抬头问了一句:“你有空吗?”
“嗯,”他停笔,给了个回复,:别想着玩四字头的分。”
沈惜:“……”我谢谢你啊。
她继续埋头,把错项圈出来勾出一个字母。必修三本书,难,对沈惜也不难,毕竟也没有像高二之后彻底放任。不过确实是差了许多,相较于赋分制下的分数,或许很难体现,当真正看了沈惜的答案后才发现,没有技巧全是感情。把地理天赋分给生物的人,新中班主任无数次这样对她惋惜。
洛嘉泽就这样看她刷题,几乎是每个自习,甚至是课间。
少女有些懒洋洋地趴在他的桌上写题,从一开始的桌沿到后边直接干脆罢了半张桌子。时而思索,时而奋笔,哪怕是没见过,都能想象出她以前做生物试卷时的认真。
偶尔也会抬头,把试卷转到他面前,茶色的眸里清澈、毫无杂质,就这么看他的目光从自己手上转移到题上。只是快速地扫过,就可以说出考察的知识点。手指只是轻轻搭在题号上没动,白月牙和那点粉嫩就映在眼中。
做完一个专题后彻底趴下或是伸个懒腰,像是一只要打盹的猫。就差在主人面前翻出白肚皮。
得寸进尺。
但也是他无底线似的纵容。
沈惜也只是不知不觉,真正沉下来学一样并非热爱的东西太难了,是她曾以为的不可能。一个讲的简洁,一个接受得快,效率高而学的多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酣畅。她笑着收回了套卷,洛嘉泽虽然没有过多的表情,眉间却是自信坦然。
“那努力不就完了。”
沈惜发现好像自己并没有非常讨厌地理。
她只是讨厌强加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这些都还算简单,后面综合题就不只是知识点的考察了。”他提醒道。
“嗯,我知道。”午后阳光温暖,冷春气息尽被吹散,连声音中都带着轻松。
——
午后沈惜需要回公寓一趟拿手机,早上起床气犯的及时,差点就迟到了就没来得及管手机的事,只是恰好,上天不想让她这么轻易的走掉。
“救……”
胡同窄而深,杂物堆的多了,阴影里看不真切,弱小的声音听来熟悉,她走进去。
蜷缩在角落里的是那个小卖部里欺负徐宛印的……“老大”?手上、腿上,除了脸部都是伤,而其他人一样伤的不轻。把她们打成这样的人站在一旁,除了手臂一条长痕,再无他处伤口。
是……徐宛印?
在角落里的女生观察到有人,急忙抬头想呼救,却看到沈惜神色平静地看着徐宛印,甚至没有帮忙的意思。沈惜也注意到那目光,略带点玩味地退后几步,开口道:“我帮你放风。”随即真的离开。
徐宛印没有表态,刘海遮着眉毛,看不清是紧蹙还是放松,眼睛也被拓下的阴影挡得模糊。她把放在一旁的消毒水和棉签捡起,没有再理会胡同里的人。
从此以后那个懦弱的徐宛印死了,如同没有观众的独角戏收尾,演员彻底脱离了角色。也用不着鞠躬,无人在意。
走出深巷,沈惜靠在墙边等着徐宛印
“结束了?”
“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比昨日好了些,但还是一样沙哑。
“放哨啊。”沈惜拿出一根苏静年给的棒棒糖,递给她,“恭喜你,自力更生,结束了。”
沈惜也没有留,还着急拿手机呢。
徐宛印愣在原地,苏静年曾经为了哄那个装弱的自己也是买了这个牌子的。
一样的牌子、一样的味道,一样的有那么多善意。孤独的、没有围观者的哗众取宠久了,或许演员都无法想到,有人在后台带了鲜花和掌声。
只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