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难得有一次没有卡点进班级。
苏静年:“大忙人回来了?手机找你也不回。”
“太忙了,都没拿手机。”沈惜坐下,因为栗娴五一没找她茬儿感到愉快,“找我干什么?”
“挑礼物!”苏静年打了个响指,“但你没回我就都买了。”
“……”沈惜再次被她的“钞能力”震撼了。
“我这周不是去港城买我看中的那个产品吗?顺便挑了一个你应该会喜欢的型号,颜色就随便挑了。还有这个,虽然价格不高,但挺实用的蓝牙耳机给你加个Pro。这个牌子的电子书非常适合盖泡面,颜值高,给你开了会员。”
“静年……你知道这些加起来多少钱吗?我感觉你是不是把我卖了……”
历樊凑了热闹:“真的,苏姐,你敢买我都不敢收,我就要一个耳机。”
苏静年:“等她挑完,你一边去。”
沈惜还想拒绝:“这让我回礼都难了。”
“没事,电子书加个学生价,我还有内部通道,手机是我去买的时候店员推销就买了,耳机也不贵凑了个整。”苏静年凑近她,“你要是拒收了,我就三个都塞给你,或者都扔了。”
“耳机吧。”沈惜再次体会到绪槿收到季衍给的生日礼物的感觉,“静年……我觉得我要以身相许了。”
“许吧,你跟着我也不用这么拼了。”
苏静年觉得划算,几百的价格换了个提供情绪价值的沈惜。她没有怎么交过朋友,在她认为,那些人都给她贴上了一个“值得深交”的标签。
之前她还问过她父母沈惜这人怎么样?
她爸说:“要是她让你觉得舒服就行,不需要了就分开。”苏静年的直觉是对的,起码沈惜让她觉得这个人值得被她宠着。
沈惜把盒子收进包里,发现难得某人没有到班。
几点了?沈惜抬手看表。
正好,早读开始,铃响,洛嘉泽没有到。
——
五月五日,夏至。
洛嘉泽把最后一点作业写完收笔,心思难得回到在江边时自己说的话。
“她曾是一名芭蕾舞者,后来因生下孩子而退出剧团,在家中一心辅导我,但更多的时候是找一些不会打扰我的事做,可能看杂志、插花一类的。然后等她的丈夫回来,就是我父亲……”
“她似乎什么都不太在乎,只是尽力做好自己的事情,保持好作为主内的妻子的状态,随时准备被接出去展示。但她只是接受了,把心放在孩子身上,是她在这个家里唯一的理由……”
半真半假。
总之,沈惜说:“你的妈妈……她真的很温柔。”
那就这样吧。
竭力将自己的母亲刻画成这个形象,让时间回忆停止在刚记事那会儿,一个温柔的女人,连面容、声音都趋于模糊。
他在离开江城时带走的一些东西里,就有她的相片。
害怕,他承认。害怕这些东西会被清掉会,像云妤姝的外貌一样被淡忘。
怎么会突然想到她?洛嘉泽难得有这么情绪化的一面。
已经淡忘了那年的日期,只记得是夏至的某天,在照看不当或故意疏忽下云妤姝自'/杀了。
他闭眼,想到的竟然是沈惜红着眼的样子。
……
五月六日,回校。在淮城一中的门口,洛嘉泽停住脚步。
一位衣着高调的女人站在门口。
明明相隔很远很久,洛嘉泽五官长开很多,也长高很多,变化大了,气质是更疏远的。可衡潆看过来时,明显看到他。
她笑着张开手臂:“嘉泽,好久不见。”
当然,站在洛嘉泽面前时,她并没有自讨没趣地期待他有任何回应。这么多年了,什么流言蜚语都过了,她想要的都得到了。如果不是洛故延的要求,她巴不得洛嘉泽永远和自己相隔两地。
幸好,洛故延没有阻止他离开。
想到这里,衡潆的笑意又明显了几分:“有些事情需要和嘉泽聊聊,老师那边已经请好假了。”
似乎是早预料到,洛嘉泽神色还是很淡。
“走吧,就近。”
第一节课铃响的时候,洛嘉泽踏进教室。
沈惜目光扫过来,笑意未收,只是手中翻的书页顿了顿,向他若无其事地打招呼:“早啊。”
只字不提早上早读缺勤的事。
苏静年有些意外,直觉两个人有了什么心照不宣的秘密。
沈惜突然发觉自己真喜欢多管闲事了,但又能怎样,她已经站在这里,他原来离开的脚步停下。
总是有人为她回头。
“洛嘉泽。”
沈惜看着两人的距离,甚至更远了。
不是这样的,她走向他。回暖的明媚被落在身后,但阳光在身前。
第一节下课后,走廊没有很多人。透明的窗户分隔了许多趴在桌子上的同学,没有人会在意窗外两个人在干什么。
他的表情原本很冷,带着难以接近的气息。
当沈惜走向他时,却用着难以与他重合的平缓的语气:“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找出个理由:“下节不是地理,你怎么出来了?”
“早读请了假,去班主任那里销假。”
“哦。”
开口失败,沈惜看他没走。
“有事想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沈惜愣了愣,点头。
“说吧,我在听。”
走廊上能听见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雀跃的声音,还有一些教室中试卷在翻动,谁的笔又掉在地上。
“……你今天早上是去办事了吗?一声不吭的不见,我会担心。”会担心他离开,像亲手毁掉了自己的证明。
“担心什么?”洛嘉泽稍微弯腰就能对上沈惜的眼睛,“我离开?”
“嗯。”沈惜把声音放轻到确认只有他能听见,难得较真,“担心。”
洛嘉泽那一瞬间只想让她把话再说一遍,说的再完整一些。
担心谁?担心什么?再说一遍,说的具体点,只给他一个人听见。
他难得没有想方设法再让她多看一会儿,显得自己像是吊着她一样,很快直起身子。“没事了,没走。”
“嗯。”沈惜的心软的一塌糊涂。那就好,没走就好。
“洛嘉泽,你大学想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