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法。”
“你不是缺钱吗?有没有想过新城的大学。”
“有什么联系吗?”去新城学金融之后留在那里总有机会出头。”
“你呢?”洛嘉泽把话转得很快,“你会怎么选?”
“……江大?”其实沈惜没想过,只是看着他,不禁说出了一个答案。
洛嘉泽意外地挑了挑眉。
“为什么是江大?”
“那里挺好的,努力点就能考到,化学专业也挺好的。”沈惜硬着头皮说下去,心中否定自己一万遍,不是因为他,不是因为他……
“那可不是努力一点能达到的……”
“我知道。”沈惜被扰乱了情绪,自己都能感受到的耳尖发烫,不知怎么就打断了他的话。
“嗯,所以呢?”洛嘉泽噙着一些笑意看着她。
像是又回到当初要答应补习的情景。有人在前面伸出手,等她愿意接过的那一刻,等她的阳光。
“我会考上江大,化学专业。”
“好。”
“那你呢?”
“一样。”
“什么意思?什么一样?”洛嘉泽已经转身向办公室走了,沈惜跟了上去。身后春光,和拓下的背影留在走廊。
“努力达到你给我的目标。”很直白的一句话。
女孩发现自己总是会被这类话说击中某处,强烈到无法忽略,于是在无数次后终于明白那是什么。
——一种她对其他人从未有过的心动,是喜欢。
是他单单站在那里她就会向他走去的喜欢。
沈惜愣在原地,一刻没再跟上他的步伐。“我先回教室了,你自己去吧。”几乎落荒而逃。
沈惜试图反复怀疑这是否真的是喜欢,还是说这只是一种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时的反应,又或者依恋。总之不是喜欢,比喜欢浅显简单很多的情感反应。
——这样的怀疑让沈惜回想与他的相处模式。
而这种相处模式……
沈惜无论何时想都是过界的,她却依然想靠近,像是很自然的,猫面对晒太阳一样的无法抗拒。
洛嘉泽走到老刘面前时,老刘还忙着改周测。
“刘老师,来销假。”
老刘抬头,看见是他,摆了摆手:“今早怎么请假这么突然?”
“有些私事。”洛嘉泽不愿意多说。
“这个假我差点没批,之前没见过你家长,今早确实仓促……”老刘把手机打开,在系统上销了假。
“老师,我方便问几个问题吗?”
“问什么?”
“一个是今早那个人是怎么找您的?”
“打电话,下次让你家长在系统上请假吧,我也会批的。”
“嗯,知道了。老师您知道我的学籍在哪吗?方便查吗?”
“你自己不知道吗?很重要的话可以查,就是有点麻烦,东西都在教务处辛老师那里。”
“可以直接找辛老师问吗?”
“不用,你先回去上课吧,我帮你调档案。”
五月下旬的淮城气温逐渐变高,教室也活跃了氛围。
沈惜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手里的笔,不时勾出一个选项。苏静年靠在沈惜肩上,回想起那天沈惜一个人回班的状态。
“洛嘉泽呢?”
“销假。”沈惜猛然趴回到桌上,小声咕哝,“我是疯了吧……”
“什么东西?”
“静年,”沈惜突然坐起来,很认真问了一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可能?”苏静年被吊起胃口。
“洛嘉泽有点喜欢我。”沈惜把音量压到只有苏静年才能听见。
“咳咳……”苏静年假意被呛到,实则试图让沈惜反应过来这个可能有多好笑。她扶了扶额,又叹了口气:“我觉得我有必要让你认清一下现实。”
“?”
“洛嘉泽,一模状元,二模第三,平时从不主动讲话,从不惹事,以高冷、冰山的形象对所有人敬而远之……”
沈惜忍不住打断:“有敬而远之吗?你和历樊算什么?”
“……先听我说,总之,除了对你。”
“我?”沈惜回忆,又只抓住了些苗头,“比如……补课?”
“Bingo.”苏静年打了个响指,“这么一个什么都不care的人,唯独给你补课。什么‘听懂了吗’‘还有哪里不会’之类的,你听过他对谁说过?”
“……只有我一个?”
“嗯。”苏静年煞有其事地点头道,“而且你想想,为什么偌大的校园里,一众歪瓜裂枣里,长得如此之出众的,为什么没人给他,哦,或者你,递情书、告白或传消息说‘某人喜欢你’呢?动动你那个被地理吞没的小脑袋,思考一下。”
“因为……很高冷?”
“……”苏近年对榆木脑袋开窍希望落空,默念三遍“她还是个孩子”,才转过头微笑面对沈惜。
沈惜不理解。
“错是,因为但凡再想进一步了解你俩的人,都认为你们已经谈了”
“啊?”沈惜甚至有些震惊,“依据呢?”
但问完她就后悔了。不明显吗?肢体接触都出现过了,还需要多说吗?于是沈惜快速止住苏静年积怨已久想控诉的话头:“可以打住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还……”苏静年戛然而止,“你不会是……”
“不是!”沈惜打断并急忙拉住苏静年的手。
“这么着急否认?”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不是。”沈惜再一次体会到耳尖发烫,“我觉得那不叫喜欢,应该是一种习惯,就像……你已经告诉过自己无数次虚假,企图蒙蔽自己,有人却把不同角度看到的真实带给你了。”
“有人带你走了一条不同的路,不用停在原地了的感受。”
那个人用自己的经历铺成了给予她的路。
那是喜欢吗?沈惜觉得不是。不然为什么她只会一次又一次渴望得到他的安慰,而不是想要更多。
她只是想着,他可能是唯一将她从自顾自的黑暗中拉出来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