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大学医院，VIP特护病房。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座城市彻底掩埋。病房内，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林震天刚刚做完手术，麻药劲还没过，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的枭雄，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些脆弱和佝偻。

林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正在削一个苹果。她的动作很慢，眼神并没有落在苹果上，而是盯着林震天那只缠着厚厚纱布的肩膀。

“为什么要挡那一枪？”

林幽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林震天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他看着林幽，嘴角扯出一丝虚弱的苦笑：

“我说了……是赎罪。”

“赎罪？”林幽手中的刀顿了一下，苹果皮断了，“如果是为了赎罪，你去自首就好，何必玩这种苦肉计？那一枪如果偏两厘米，你就没命了。”

“没命……也好。”林震天看着天花板，“反正我这辈子，也活够了。能在死前救你一次，等到下去了见到你妈，我也能少挨两句骂。”

提到母亲，林幽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

“少煽情。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花三亿美金买那幅画？别告诉我是为了艺术。”

林幽放下苹果和刀，目光如炬，“维克多虽然被抓了，但‘奥林匹斯’的杀手还在外面盯着。那幅画里，到底藏着什么？”

林震天沉默了片刻。

他费力地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指了指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被警方作为证物暂时封存的黑色证物袋——里面装着那幅从拍卖会上抢下来的《日落》。

“画……是假的。”林震天语出惊人。

“假的？”林幽皱眉，“不可能。我用光谱仪测过，颜料年份对得上。”

“画布是真的，颜料是真的，甚至画技也是大师级的。但它不是原作。”林震天喘了口气，“它是‘奥林匹斯’用来传递信息的载体。真正的秘密，不在画上，而在……画框里。”

“画框？”

林幽立刻站起身，走到证物袋前。

“画框的夹层里，有一张微缩胶卷。”林震天的声音变得严肃，“那上面，是‘奥林匹斯’在亚洲地区所有高级代理人的名单，以及……他们渗透进各大金融机构的‘黑账’。”

“我买它，不是为了洗钱，是为了……把这份名单交给你。”

林幽的手僵在半空。

她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震天。

“交给我？为什么？”

“因为只有你能破局。”林震天看着女儿，眼神中带着一丝骄傲，“你比我聪明，也比我干净。这份名单如果落在我手里，我可能会用来做交易，保全林家。但如果在你手里……你会用它去审判罪恶。”

“幽幽，林家已经烂透了。我不想让你也被拖进泥潭。拿着名单，去把那些藏在暗处的鬼，一个个抓出来。”

林幽看着眼前这个老人。二十年来，她一直恨他，恨他的冷血，恨他的抛弃。但在此刻，她突然发现，这个男人或许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不堪。

或者说，在生命的尽头，他终于试图做一个父亲。

“名单我会拿。但这不代表我原谅你了。”

林幽转过身，不再看他，“好好养伤。等你好了，回国自首。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

半小时后，陆宴臣带着瑞士警方和两名律师走进了病房。

“林小姐，关于这幅画……”瑞士警长有些为难，“虽然您主张了‘物权代位’，但这毕竟是涉及重大洗钱案的证物，我们需要带回警局进行技术鉴定。”

“不行。”

林幽直接拒绝，她已经知道了画框里的秘密，绝不能让画离开视线。一旦进了警局，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奥林匹斯”的内鬼？

“警长先生，”林幽拿出一份刚刚打印好的文件，“根据国际保险法惯例，当保险标的被追回后，作为其合法的所有权人（保险公司），我们有权对标的物进行**‘全损残值处理’**。”

“也就是说，这幅画现在是陆氏财险的‘资产’，而不是简单的‘证物’。我们有权决定它的保管方式。”

“可是……”

“而且，”林幽打断警长，“我有理由怀疑，有人会试图销毁这幅画。为了保证证物的安全，我申请由陆氏集团的安保团队，协助警方共同押运这幅画回中国。所有鉴定工作，将在中国警方的监督下进行。”

“这……”警长看向旁边的律师。

律师点了点头：“在法律上，她是物权所有人。只要她保证配合调查，我们无权强行扣押。”

“好吧。”警长妥协了，“但必须有我们的警员随行。”

“成交。”

……

湾流G650再次起飞，冲入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