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赵安妤陪父母看电视，书云以处理工作为由先上了楼。

她先回赵安妤房间放好东西，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向走廊尽头那扇门。没有敲门，直接拧开把手闪身进去，反手落了锁。

房间只开了盏昏暗的壁灯，电视屏幕的光映着一个赤裸上身的背影。赵安屹正仰头灌着啤酒，听见动静回头，瞬间僵住。

四目相对。

书云站在门边的阴影里，眼眶早已通红，蓄满的泪水在看到他的一刹那，决堤般滚落。

赵安屹慌忙放下啤酒，想去抓搭在沙发上的T恤。书云却已几步冲到他面前，在他来得及反应之前，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赤裸的腰身。

滚烫的眼泪，毫无阻隔地砸在他温热的皮肤上，烫得他浑身一颤。

“书云，你……”他想推开，女孩却用尽全力箍着他，手指几乎掐进他背部的肌肉里，身体因哭泣而微微发抖。

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就这样狼狈地僵在原地，赤裸的上身被心碎的少女紧紧拥抱，双手悬在半空，无处安放。

怀里传来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哭诉：“你就那么讨厌我吗？宁愿去相亲……也不肯考虑我？赵安屹，我二十四了，不是小孩了……”

赵安屹喉结滚动，声音发干：“这不是年龄的问题……我一直把你当妹妹……”

“可我不想当你妹妹！”书云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直直望进他眼里，泪水涟涟，“四岁而已！算什么差距！”

下一秒，她踮起脚尖，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咸涩的泪水，吻上了他的唇。

冰凉、颤抖、又无比柔软的触碰。

赵安屹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身体瞬间僵直，从脸颊到耳根，乃至整个脖颈，都烧得通红。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女孩生涩而倔强的啃咬，能尝到她泪水的咸，能感受到她全身心的颤抖和倾注。

这个吻短暂又漫长。书云终于退开，双手却仍抓着他的手臂，仰着脸，睫毛湿漉，声音破碎：“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赵安屹，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

赵安屹僵立着，胸膛剧烈起伏，被她泪水浸湿的皮肤一片冰凉。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拒绝？他狠不下心。接受？那横亘在中间的一切又让他却步。混乱的思绪和前所未有的冲击，让他只能沉默。

时间在令人心碎的寂静中流淌。书云的希望，在他长久的沉默里一点点熄灭。

五六分钟后，她抓着他手臂的指尖，终于一根根松开。她低下头，胡乱抹了把脸，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搭在门把上时，她停顿了一秒，终究还是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仍站在那里，像个沉默的雕像，没有挽留，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最后一丝光亮从她眼中消失。她拧开门锁，闪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将一室的混乱和那个让她心碎的男人，关在了身后。

回到赵安妤的房间，里面空无一人。书云冲进衣帽间，抓起睡衣和换洗衣物，逃也似的躲进卫生间。

锁上门，她终于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在地。镜子里映出一张狼狈不堪的脸：眼睛红肿，鼻尖通红，头发凌乱。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未散的哭腔：

“我就……这么让你看不上吗？”

泪水再次无声涌出。她咬住自己的手背，不敢发出声音，只有肩膀在寂静中不住地耸动。门外，隐约传来赵安妤和父母说笑走近的脚步声，与她一门之隔的崩溃，形成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