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赵安妤，从家里带几瓶水过来，体育馆，快点！」电话里，十六岁的赵安屹声音清亮，带着运动后的喘息。

那时赵安妤刚上初一，书云周末在她家玩。两个女孩拎着装满矿泉水的塑料袋，沿着绿荫道走向不远处的社区体育馆。清晨九点的阳光很好，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篮球场上，少年们奔跑呼喊，汗水在阳光下闪亮。赵安妤找了个地方坐下就开始玩手机。书云却不由自主地被场上的某个身影吸引了目光。

是赵安屹。他运球、突破、起跳、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蓬勃的朝气。书云看得入了神，直到一场结束，少年们说笑着朝她们走来。

赵安屹走在最前面，浑身蒸腾着热气，笑容灿烂地径直走到书云面前，双手撑膝，弯腰与她平视：“书云妹妹，刚才看你安屹哥打球了没？帅不帅？”

书云没想到偷看被抓包，脸颊瞬间发热，心跳漏了一拍，只敢轻轻点头。

“喏，水！记得给跑腿费！”旁边的赵安妤适时递上袋子，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赵安屹接过水，分给身后的哥们，自己拧开一瓶，仰头猛灌。来不及吞咽的水顺着他的下颌流下，滑过滚动的喉结，没入被汗水浸湿的领口。

“有没有纸？”他问。

赵安妤嫌弃：“用衣服擦擦得了。”

书云却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递过去，声音细细的：“安屹哥，给。”

赵安屹接过，随意擦着脖子，另一只手自然地揉了揉书云的头发，笑得爽朗：“还是书云妹妹贴心。”

那一刻，阳光、汗水的味道、少年掌心粗糙的触感、以及他毫无距离感的笑容……混合成一种奇特的催化剂。书云感到心底有什么东西，悄悄破土，生根发芽。

回去的路上，赵安妤还在嘀咕哥哥的“无耻”。书云却安静地跟在一旁，手指悄悄抚过刚才被他揉过的发顶，嘴角抿起一个无人察觉的、甜甜的弧度。

书云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身边摸索，却扑了个空。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又梦到那时候了。

她撑着床坐起来，发了会儿呆。那些清晰得仿佛昨日的画面，与昨夜他沉默的眉眼重叠在一起，让胸口泛起一阵熟悉的、闷闷的疼。

洗漱完下楼，张敏文热情地招呼她：“云云醒啦？快来吃早餐。”

赵安妤已经给她盛好了粥。书云道谢坐下，安静地吃起来。

张敏文看了看楼梯口，奇怪道：“安屹呢？平时这个点早该跑步回来了，今天怎么没见人？”

赵安妤咽下口中的粥，回道：“他昨晚说有事出去了，可能没回来吧。”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书云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没有抬头。赵本志也只是默默夹菜。

窗外阳光明媚，又是新的一天。只是有些心事，如同未曾消散的晨雾，依旧淡淡地萦绕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