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宋铭淮的回答简洁而笃定。

赵安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地跌坐回沙发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复杂的叹息：“唉……算了。”

他揉着眉心，妥协中仍带着不甘的警告：“既然你……暗恋了这么多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但有一点你给我记住——以后要是敢欺负我妹，我绝对饶不了你！”

“我保证，绝对不会。”宋铭淮立刻接话，眼神恳切。

赵安屹的目光落向虚空，语气里透出罕见的、兄长式的忧虑与悲凉：“还有……如果，在以后的相处里，你发现她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或者……你的喜欢淡了。请你，把她完好无损地，送回来。我们赵家，永远是她最后的退路。”

“不会有那一天。”宋铭淮的声音沉稳如山，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会对她，比对我自己更好。”

赵安屹嗤笑一声，带着过来人的嘲讽和不屑：“大话别说太早。”

“那就，拭目以待。”宋铭淮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气氛忽然微妙地缓和下来。赵安屹沉默了几秒，忽然往宋铭淮那边挪了挪，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好奇和别扭的神情，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那个……我问问你啊，你们这种……暗恋别人很多年的，到底是什么感觉？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心里都想些什么？还有……”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难以启齿，“要是跟喜欢的人表白，被拒绝了……得有多难受啊？”

问完，他还颇有点“贿赂”意味地，拿起茶壶给宋铭淮已经见底的茶杯续满了水。

宋铭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虚心求教”弄得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他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感觉……就是很想靠近她，又怕唐突了她。会不自觉留意她的一切，她开心你就开心，她难过你也跟着揪心。有时候，看她那么优秀，站在人群里闪闪发光，自己也会觉得……配不上她，会有自卑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向赵安屹：“至于被拒绝……我没经历过。但我想，那感觉大概像是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塌了一块吧。会很疼，很久都缓不过来。”

赵安屹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心里却翻江倒海——书云以前喜欢我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那我当初拒绝她的时候……她该有多难过？

越想，他心里越不是滋味，一阵阵后怕和心疼涌上来。幸好……幸好书云没有放弃，幸好命运给了他回头和弥补的机会。

“我真服了！这满天星是跟我有仇吗？怎么一棵都活不了！”赵安妤满是怨念的哀嚎声从门外传来，打破了客厅里略显深沉的气氛。

两个女孩带着一身热气回到客厅，摘下遮阳帽。赵安妤气呼呼地把帽子随手往地上一扔。

“赵安妤！”赵安屹立刻板起脸，双手叉腰，“捡起来！”

赵安妤本想犟嘴，但对上哥哥凶巴巴的眼神，立刻怂了，不情不愿地弯腰去捡。

旁边的书云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她手里的帽子，和自己的一起叠好，递给闻声赶来的蒋姨。然后拉着垂头丧气的赵安妤到沙发边坐下，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好啦好啦，不气了。花没了我们再种，下次我陪你一起，肯定能活。”

“不种了！”赵安妤把脸埋在抱枕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每天那么小心地浇水、晒太阳……它们一棵都没活！满天星死了，郁金香也快不行了……我怎么这么没用啊……”

她完全沉浸在“园丁事业”失败的打击里，根本没注意到客厅里还有宋铭淮在场，更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宋铭淮看着她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般沮丧，心疼得不行，很想立刻过去安慰她。可他搜肠刮肚，平时在商场上运筹帷幄、面对再难缠的对手都能游刃有余的宋总，此刻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为几盆花伤心的小姑娘。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能手足无措地坐在原地，看着书云温柔地安抚她，心里莫名生出一丝……羡慕，还有对自己“嘴笨”的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