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童仿佛遭遇了鬼打墙,绕着书架走了一圈又一圈,始终逃不出这书籍长廊。
这样下去不行,江童放弃原来的方式,摸着书架一路走到墙边,双手往上探,沿着墙边不停往外推。
怎么都是实墙,这到底是哪,确定睡着后没有人把他挪走了吗?
手拍打着石墙,闷闷作响,接连拍了好一阵,江童甩甩手,手骨隐隐作痛。
“呼。”他呼出一口气,四月的春还未完全回暖,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手抓紧衣领。
没关系。江童让自己冷静下来,想起以前看的话本,这种时候可以听风声。
安静。无声。
根本听不出来。
他后知后觉现在的天气,不刮风如何有风声。
回头望向一排排的书柜,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抱歉了。江童心道。
书架上的书一下子全被扫到地上,接二连三地砸到地上,矮小的书架被推倒在地,发出巨响。
“谁。”
巨大的动静终于引来了人,江童紧盯着黑暗,不知等了多久,突然而然的烛光刺到了他。
手挡在眼睛前,江童勉强适应后透过指缝看见一位约莫十四岁的少年。
“你怎么在这。”那人端着蜡烛走近,烛火照亮了两人,江童看清眼前人那一瞬怔住了。
那人和李和的眉眼有三分相似,乍一看,他以为遇到了年少的李和,但和李和不同的是,这人嘴角天然向下弯,警惕时透露着不好惹的信号。
江童正思索怎么解释他出现在这时,那人凑近,眯着眼打量江童,面上表情没有什么改变,语气却满是玩味:“江童。”
被喊名字的人炸起一身毛。
“你是谁?”江童后退一步,目光警惕。
“李同佑。”
又是李姓?不得不说他们的眉眼特征明显,确实一看就是一家的,这个时间能出现的李姓又能是谁?
江童皱起眉,想起当初王府书房王少美和王少卿的话,试探道:“四皇子?”
面前的人咧开嘴,发出笑声,脸上的其它部位没有动作,在闪烁的烛光下显得愈发诡异。
简直像鬼一样。
鬼开口讲话了:“你提我那早死的皇兄作什么?”
江童垂下眼睛,避开那张少了人味的脸,把答案说了出来:“那你是五皇子。”
鬼的嘴咧得更开,眼睛被牵扯着稍稍拉长。
莫名的笑脸配合幽暗的环境,江童觉得自己说不定真的撞鬼了。
“跟着。”李同佑扯着江童的袖子,把人硬是拽走。
“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江童想一根根掰开他的手。
“恩荣宴。”那只剩骨节的手反手抓住江童的手,力气奇大,捏的江童倒吸气。
恩荣宴他没见过这个怪人,而且宴会中的他更不可能有姓名。
到底是为什么?
江童被拉着一路到了书铺后门,被一把甩到地上,余光瞥见屋檐一个黑影闪过。
他爬起来,环视周围,四下无人,心脏激烈地跳动着。
五皇子,先帝五位皇子里唯二活下来的。
他承认四皇子早死,那么确定双生子就是当初二皇子和三皇子,那他一定知道点什么,说不定就知道当初林真父母的事!
来不及考虑为什么会刚巧遇到李同佑,江童就焦心地开口:“你知道......”
话还没有问完,一阵急蹄声打破了寂静的夜色,紧接一只手拉住江童衣领,江童脖子被勒住,向后跌进了桂香的怀抱。
林真头埋在江童的肩,粗壮的呼吸一时难以平复。
“看好你的人。”李同佑恢复了嘴角向下的神情,死木般的眼珠对准江童,“你家那位才是全都知道的那个。”
“还有,动静太大了,送我走。”
江童感觉到林真的呼吸稍稍平稳些,声音低沉道:“放心。”
还未等他听懂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就被扛起扔到了马背上,颠簸着回到林府。
江童坐在床上气都不敢出,只因为站在床前的林真脸色阴沉得要滴水。
静默。
想象中的责备和训斥都没有出现,直到熄灯前才听到一句:“以后不准离府半步。”
好冷。
春天为什么这么冷。
江童掖好被子,把自己缩起来。
不禁回想起林真第一次带他去那间书铺的情形,他那时候不愿习字,林真迁就他带他买话本,他还高兴了好久。
是从那时候就知道五皇子的存在吗?
算了,少爷早就一个人查出了许多,他以为自己碰运气撞上的人或许只是因为少爷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