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让他淡忘了那场追杀,京城的人和事似乎也已经离他远去。
林真自醒来从来没有问过他们是如何逃脱的,也不问那玉禁步为何不见,仿佛是放下了所有一心一意地和他生活在这里。
江童也存有私心,两人默契地不提及从前,过着一天是一天。
是啊。江童咬着唇,熟悉的情绪缠绕着他,林真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他一定还会回去查清楚的。
手指揪住衣角,苦涩蔓延。
可不是说不再避着他吗?
江童鼻尖发酸,凭什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准备敲门质问时门突然打开了,他和惊讶的林真无言对视。
“刚想找你。”林真很快收起眼里的情绪,把江童拉进房中。
方老头手里拿着信纸,抬头看了眼江童,摇摇头,捋了一把发白的胡须道:“来了啊。”
江童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求助的视线投向林真,林真揉了揉他的头以示安抚,缓缓解释。
林真醒来后方老头就告诉他,他身上的毒只有一人会制作,那就是孙公公。
那么这次针对他的追杀主谋不言而喻了。
上面绝不会再允许他回去继续查,如果真想要报仇,只能背水一战,赌一次击溃。
自王将军死后,圣上迷信巫术,行事愈发暴戾,百姓积怨已久,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可兵权被牢牢抓在那位手里,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唯一可以稍稍抗衡的就是远在南边拥有自己兵队的宁亲王。
林真醒来当天就密信联系早已南下的李和,若他们可以得到宁亲王的助力,便可以一举进京,直指黄龙。
“宁亲王有这等本事,为什么不自己夺权?”江童问。
方老头把信纸递给江童,林真继续道:“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南边外敌经常来犯,皇帝需要人镇守,但绝傻傻地不会给自己留下隐患。
兵,可以有,但钱粮只能通过他的手,故宁亲王的万人兵皆知要心向朝廷才能吃饱喝足,即使宁亲王有心,手底下的人也会因山高路远粮草不足而推拒,这样一来宁亲王空有军队却无军心。
更何况现在皇帝手里实权更盛,是人都会审时度势,宁亲王更无可能随意而行。
“李和过去就是打通粮草钱财,让宁亲王无后顾之忧。”
林真的话在耳边,江童看着信件里的一句‘已充备,随时可往。’,内心震撼,林真李和这几人在京城时是如何瞒着疏通各路、布局至今的?
“但宁亲王过得好好的,何必要起兵?”江童边问边翻过一页信纸,霍然看见三个字。
摄政王。
“世间之事无外乎权力交争,你觉得,坐拥万人兵团的宁亲王甘愿一辈子只是南边的一个虚名王吗?”
“可你们以何理由带兵上京?仅凭一句皇帝暴政吗?”
林真不再回话,反而一直安静的方老头开口:“自然是因为李季时弑兄杀父”
“灭妻屠子”
“鱼目混珠。”
一串惊雷轰向江童,他的脑中嗡嗡直响。
谁?
李季时?
这个名字,他只在起居注和王府私藏的旧史里看过。
李季时。
这分明是已经死去的三皇子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