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江童当晚就和林真约法三章,可以回京,但林真在哪他也要跟着在哪。
此话一出,林真反倒不乐意了,两人陷入了僵局。
隔壁收拾好但一直空置的房间也因为两人吵架派上了用场,林真自己单独睡了几晚后空虚寂寞,窗外的鸡一打鸣就立马起床候在江童房间门口。
早起想去镇上逛逛的江童一开门就见门口杵着个门神,当即想要把门锁上,可惜刚睡醒的反应没有站了许久的门神快,江童索性眼不见为净,用被子把自己蜷起来,挡住各个方位不让林真使出魅术。
林真的手落到了离床包一寸远的距离。
“我害怕,江童。”他垂下头,未束起的黑发因他的动作散落到床铺上,“我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做梦。”
“梦里找不到你,等我终于发现你的踪迹时,你留给我的只剩一具.....”
“别说了。”江童出声制止,他听得心里泛酸,不禁把被子裹得更紧,却感觉有被角有阻力,偷偷看去,是林真的手指正捏着。
“我只有你一个了。”
本来还在挪动着和林真争夺被角的江童闻言愣住,随后一动不动。
就在林真以为自己说动江童时,被子猛然被扔起狠狠砸向他,他没有躲开,毕竟被子砸人不会痛的。
林真扯开盖在他头上的被子,从模糊的黑暗到光明,他终于见到了这几日朝思暮想的面庞。
江童站在床上,忍着泪俯视林真,说出口的话不免带着哽咽:“那我呢?”
“我何尝不是只有你一个至亲之人?”
林真欲言又止,眼前人发红的眼尾让他开始唾弃自己,为什么到现在还在以为他好的理由把他推开。
他仰着头,注视着江童缓缓膝行靠近,泪水滴落到在他的脸上,沿着骨骼滑下,似乎他也在流泪。
手悄悄地缠上,钻进指缝,十指相扣,轻轻一带,江童顺势跌落到林真怀里。
他靠在林真的肩膀说:“我不管你答不答应,我能把你救回来,我也有自己的办法跟着你”
林真侧过头亲昵贴着江童的发丝,只有江童身上的味道能让他安心,他也不想和江童分开。
“我知道。”他蹭着江童,脸上尽是眷恋。
林真和江童达成共识后回京计划才正式启动。
“好在老夫也略懂些术法,你们学了骗进宫里绰绰有余。”方老头翻箱底找出来几件保存良好的道具。
一把沾满血色唬人的桃木剑指向林真,“你的身份就是季师兄归隐山林的弟子,号归元。”
剑尖一转,到了江童面前,方老头道:“你便是归元先生旁的道童。”
身份安排好后,林真通过与李和书信往来习得易容术,多次调整得到方老头首肯后才定下两人最终的容貌。
他们先是到镇上作了一出借尸还魂的剧,不明所以的人们将这奇异之事报给县老爷。
县老爷大喜,三次拜访请归元先生出山,同时一封举荐信递交至京城。
这还不够。
林真又拟一封信大张旗鼓地寄往太学,借季先生之手在京城造势。
一时间京城都在传宫中有一缕未了尘念的亡魂,而那位通鬼神的归元先生可助此魂复苏,了却执念。
等待数日,传言和举荐信终于被那位听闻批阅。
江童站在院门口推拒着想求林真办事的普通百姓,他望着为求孩子平安的父母久跪不起,又看见一人苦苦恳请借神力还他清白,江童心里不是滋味。
若是世上真有这死而复生之事,人又何必执着于一世,过得糊涂又坎坷呢?
“圣旨到!”尖锐的嗓音划开了人群,这是江童第三次见到那明黄色的蚕丝绫锦。
第一次是林真高中状元,第二次是林真被贬逐出京城。
这次就是......
“宣归元先生入宫!”
江童乖顺接旨,弯下腰的一瞬眉心紧拧。
这样一位只会还魂但解决不了任何其它事的先生,怎么可能会是真的?
如此明晃晃的陷阱,对面还是上钩了。
可能是因为,人总是想要糊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