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那个医生。那个在黑名单上的“吃糖果的孩子”。
“你……你想干什么?”男人的声音在发抖,“警察……警察就在外面……”
“对。警察在外面。”
沈墨微笑着。
那个笑容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扭曲。
“所以如果不想让他们听到你的惨叫,或者是看到你脖子上喷出来的血柱,你最好配合一点。”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你知道。”
沈墨的手术刀往下压了一点点。
血流得更多了。
“你知道他把她带去哪了。”
“你知道那个所谓的‘真正的收藏室’在哪里。”
“我真的……”
*滋。*
刀锋切入肌肉的声音。
男人刚想尖叫,就被沈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嘴。
剧痛和恐惧让他浑身抽搐。
“听着。”
沈墨贴着他的耳朵,像是一个正在讲解解剖学的教授。
“人的颈动脉一旦破裂,血液会在几秒钟内喷射到天花板上。”
“如果不按压止血,你会在四分钟内休克,六分钟内脑死亡。”
“但如果你告诉我地址。”
“我只需要两秒钟帮你止血。”
“这是个很简单的数学题。”
“四分钟的痛苦死亡。”
“或者是两秒钟的生存机会。”
“选吧。”
男人拼命点头。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下来。
在这绝对的暴力面前,什么忠诚、什么组织,都变成了笑话。
这就是暴力对无力之人的碾压。只不过这一次,掌握暴力的不是那个优雅的教授,而是这个被逼疯了的医生。
沈墨稍微松开了一点手。
“疗养院……”
男人喘息着,声音嘶哑。
“南郊……那个废弃的……第三精神疗养院……”
“具体位置。”
“地下……他在地下室建了个实验室……”
“他说……那是睡眠实验室……”
沈墨得到了答案。
他收起刀。
并没有帮男人止血——那点伤口死不了人,只会让他疼上好几天。
他像丢垃圾一样把男人扔在地上。
“谢谢。”
沈墨整理了一下衣领。
虽然衣服已经湿透了,虽然手上沾满了血和泥。
但在这一刻,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酷的绅士。
只不过这个绅士的灵魂,已经被刚才的暴力彻底染成了黑色。
他转身走出巷子。
雷厉正好赶到,看到倒在地上的男人,和满手的血。
“沈墨!你干了什么!”
雷厉举起枪,对准了沈墨。
“我问路。”
沈墨没有停下脚步。
他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宾利——那是刚才司机开回来的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南郊第三精神疗养院。”
他对雷厉说。
“如果你还想尽你的‘市民义务’,就跟上来。”
“如果不想,就留在这里给这个垃圾止血。”
引擎轰鸣。
黑色的轿车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冲进了茫茫雨夜。
沈墨握着方向盘。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刚才的暴力。
而是因为那个时间。
“十分钟。”
他看着仪表盘上的时间。
距离安然消失,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在那间“睡眠实验室”里,许教授也许已经拿起了针管。
也许已经开始调制那些让氧气逐渐变少的药剂。
“等着我,安然。”
沈墨踩下油门。
在这条通往地狱的高速公路上,他不再是医生,不再是侧写师。
他是那个用来对抗死神的、唯一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