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第二个罐子碎了。
“我只看到了一堆垃圾。”
“你……”
许教授抓起手术台上的柳叶刀。
他的动作很快。
那是经过无数次解剖练习练出来的速度。
他向沈墨冲了过去。
“我要杀了你!”
“我要把你做成最丑陋的标本!让你永远跪在这里忏悔!”
沈墨扔掉了铁棍。
面对那把闪着寒光的刀,他没有躲。
甚至,他迎了上去。
这是一场外科医生之间的决斗。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对人体解剖结构的极致利用。
刀锋划过空气。
甚至连声音都听不到。
但沈墨的手更快。
他不是要杀人。他是要拆解。
*咔嚓。*
一声脆响。
许教授的手腕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了。
柳叶刀掉在地上。
紧接着是膝盖。
*咔嚓。*
许教授跪倒在那些混杂着福尔马林和玻璃碎片的液体中。
“这不科学……”
许教授喘着粗气,看着自己断掉的手腕。
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的计算……你的动作……充满了杂质……充满了愤怒……为什么……”
“因为你错了。”
沈墨蹲下来。
掐住他的脖子。
“生命本就是充满了杂质的。”
“愤怒、恐惧、疼痛、肮脏。”
“这些不是瑕疵。”
“这些是燃料。”
“你只想要零。”
“但我们……”沈墨看了一眼躺在手术台上的我,“……我们在为了那个‘一’而挣扎。”
他站起来。
不再看那个瘫倒在地上、信仰崩塌的老人。
他走到手术台前。
我还在那个迷宫里。
但我听到了。
我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听到了那种野蛮的、粗鲁的、充满了生命力的噪音。
那些镜子开始出现裂痕。
雪停了。
那个白色的世界开始崩塌。
沈墨解开了我的皮带。
拔掉了我手臂上的针头。
他把我抱了起来。
很紧。很痛。
他的衣服是湿的。带着泥土味、血腥味和雨水的味道。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脏、最真实的味道。
“醒醒,安然。”
他在我耳边喊。
声音沙哑,难听,一点都不优雅。
“别睡了。”
“外面的世界很吵,很烂。”
“但那是我们的世界。”
我睁开了眼睛。
那盏刺眼的无影灯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沈墨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
“沈墨……”
我动了动嘴唇。
“我在。”
他抱紧我。
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
我感觉到了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我的皮肤上。
那是比所有的镇静剂都有效的解药。
“我们回家。”
他说。
身后。
许教授躺在那些破碎的骨头中间。
看着天花板。
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太吵了……”
“这个世界……太吵了……”
如他所愿。
警笛声响起了。
那是这个城市最喧嚣、最刺耳、但也最正义的噪音。
雷厉带着人冲了进来。
打破了这个“完美睡眠”的最后一点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