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反应。
窗帘纹丝不动。
就像我把一颗石子扔进了深不见底的井里。
第二天。
我又折了一只。
*「下雨了。你的薄荷在我这里长得很好。」*
这次它落在了落地窗的轨道上。
只要他拉开窗帘,第一眼就能看到。
第三天。
*「我买了番茄。但是切得大小不一。强迫症看了会死。」*
第四天。
*「雷厉来过了。他说你没去社区矫正报到。如果你再去,我就告诉他们你有非法行医的前科。」*(这是威胁,虽然毫无力度)。
第五天。
*「我睡不着。」*
这一次,我没有写那些琐事。
只写了这四个字。
那是我的求救信号。也是我最大的赌注。
如果不回复我,我就真的会死于失眠。
你知道的,沈墨。
你知道那种感觉。
那天晚上,我一直坐在阳台上。
看着那只写着“我睡不着”的纸飞机,孤零零地躺在满是灰尘的瓷砖上。
月光照在上面,它看起来像是一只折断了翅膀的白鸽。
一点钟。
两点钟。
三点钟。
隔壁依然是一片死寂。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也许雷厉是对的。
他的创伤太深了,深到连“救赎”这两个字都变成了毒药。
那个曾经会在雨夜里隔着衣柜安慰我的男孩,已经死在了那个实验室里。
我站起来,准备回屋。
就在那个瞬间。
我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沙……*
那是窗帘滑动的声音。
很轻。如果不仔细听,会以为是风声。
但我听到了。
因为在过去的半年里,我的听觉已经被他训练得无比敏锐。
我猛地转过头。
隔壁的落地窗,开了一条缝。
大概只有五厘米宽。
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苍白的、瘦削的手。手腕上还戴着那个黑色的电子脚镣。
那只手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
就像是一个盲人在寻找光源。
它碰到了那只纸飞机。
停顿了一秒。
然后,轻轻地把它捡了进去。
*咔哒。*
窗户关上了。
窗帘重新拉严。
一切又恢复了死寂。
但我笑了。
站在凌晨三点的冷风里,我笑得像个傻子。
眼泪流了一脸。
他还在。
那个怪物还在那个壳里。
而且,他听到了我的信号。
“收到。”
我对着那扇紧闭的窗户,轻声说。
“明天的纸飞机,会是一张处方单。”
我要治好你,沈墨。
不管你需要多久。
哪怕要把这一屋子的素描纸都折完。
我也要把你从那个该死的“零的世界”里拉回来。
因为这个充满噪音和煎蛋焦味的世界,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