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巷子弯弯曲曲,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巷口的“陈记面馆”就飘出了热汤的香气。
陈拙是面馆的老板,二十有六,胳膊上有常年颠勺练出的薄肌,笑起来眼角会弯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他爹走得早,留下这家小面馆,他一个人守着,揉面、熬汤、煮面,样样拿手。一碗牛肉面,汤清味浓,牛肉炖得酥烂,是整条巷子里人尽皆知的暖。
巷子尽头的书店,开了个新伙计,叫苏晚。苏晚比陈拙小两岁,戴一副黑框眼镜,皮肤白得像刚揉好的面团,说话温温柔柔的,抱着书走在路上,像一阵安静的风。他大学刚毕业,没找到心仪的工作,暂时来书店帮忙,守着满屋子的书,和巷口的烟火气隔了一段软软的距离。
两人的交集,始于一个下雨天。
那天雨下得急,苏晚下班时没带伞,抱着一摞书,在书店门口急得团团转。陈拙正好收了早市的面摊,披着雨衣路过,看见他那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没伞啊?我送你回去?”
苏晚抬头,看见陈拙脸上的梨涡,愣了愣,红着脸点了点头。
雨衣不大,陈拙把大半都遮在了苏晚和书上面,自己半边肩膀淋得湿透。苏晚看着他滴水的发梢,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谢谢你,我请你吃面吧?”
陈拙笑得更欢了:“好啊,正好我家的牛肉面,最适合下雨天吃。”
那天,苏晚坐在面馆的小方桌前,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喝了一口汤,暖意在胃里散开,连带着心里也暖烘烘的。陈拙坐在对面,看着他小口吃面的样子,觉得这雨天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从那以后,苏晚成了陈记面馆的常客。
他每天下班,都会拐到巷口,点一碗牛肉面,有时加个煎蛋。陈拙总会给他多盛些牛肉,煎蛋煎得两面金黄,蛋黄流心。苏晚吃得慢,陈拙就坐在旁边,听他讲书里的故事——讲仗剑走天涯的侠客,讲温温柔柔的江南水乡,讲那些书里才有的,浪漫又遥远的世界。
陈拙听得认真,偶尔会插一句:“那侠客会不会爱吃牛肉面?”
苏晚被他逗笑,眼镜滑到鼻尖,他抬手推了推,眉眼弯弯:“会的,他肯定会喜欢。”
苏晚也会帮陈拙。面馆的墙面有点旧了,苏晚找了些好看的宣纸,画了些山水画贴上去,瞬间添了几分雅致。陈拙算账慢,苏晚就教他用手机记账,还帮他写了新的价目表,字迹清秀,看着就舒服。
日子像面馆里的汤,温吞吞地熬着,满是鲜香。
秋天的时候,书店进了一批新书,苏晚忙得脚不沾地,常常顾不上吃饭。陈拙知道了,每天中午都会准时送一碗面到书店,用保温桶装着,还是苏晚爱吃的牛肉面,加一个流心煎蛋。
苏晚捧着温热的保温桶,看着陈拙额头上的汗,心里软软的:“你不用特意送的,我自己去吃就好。”
陈拙擦了擦汗,笑说:“没事,反正我煮面多煮一碗也是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