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机坪的风总是带着凛冽的金属凉意，扬程拢了拢深蓝色的机长制服外套，目光扫过眼前的波音787——这是他今天执飞的航班，目的地是三千公里外的海滨城市。

他是星辰航空的五星机长，三十出头，履历漂亮得让人咂舌，飞过台风天的湍流，也执飞过跨洋的洲际航线。性子沉稳寡言，戴着墨镜时眉眼锐利，脱下墨镜却有一双格外沉静的眼睛，像高空之上的流云，让人安心。

黄艺来是这次航班的新晋空乘，也是机组里最年轻的一个。他刚从民航学院毕业，穿着熨帖的空乘制服，身姿挺拔，笑起来时右脸颊会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冲淡了制服的严肃感。他手脚麻利，却带着点新人的青涩，核对乘客名单时指尖微微发颤，被路过的扬程看在眼里。

起飞前的准备会，机长和乘务组例行沟通。黄艺来坐在角落，认真地记着笔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扬程布置完应急预案，忽然看向他：“黄艺来？”

年轻的空乘猛地抬头，对上扬程的目光，耳根瞬间泛红：“到！机长！”

“第一次飞长航线，紧张？”扬程的声音没有波澜，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

黄艺来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小声道：“有点，但我会努力做好的！”

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黄艺来的脸更红了。扬程却摆了摆手，语气平静：“按流程来，别怕。有我在。”

那四个字像一颗定心丸，让黄艺来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他看着扬程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悄悄记下了这个沉稳可靠的机长。

飞机冲上云霄，穿破云层的那一刻，机舱里响起乘客的惊叹声。黄艺来推着餐车穿梭在过道里，微笑着为乘客分发餐食和饮料。遇到难缠的乘客，他手足无措时，扬程总会恰好出现，几句话就化解了尴尬——他话不多，却总能一针见血，带着机长特有的威严，又不让人觉得生硬。

巡航阶段，驾驶舱的门留了一条缝。黄艺来送咖啡进去时，看见扬程正盯着仪表盘，侧脸的线条利落分明，阳光透过舷窗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机长，您的咖啡。”黄艺来把杯子轻轻放在操作台。

扬程“嗯”了一声，没有抬头，却忽然问：“刚才那个乘客，没为难你吧？”

黄艺来愣了愣，随即笑了：“没有，谢谢您帮我解围。”

“应该的。”扬程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做得很好，比我第一次飞的时候强多了。”

那是黄艺来第一次听见扬程夸人，心里像揣了颗糖，甜滋滋的。

他们的交集，大多发生在万米高空。

有时是延误的航班上，机组人员一起在休息室吃盒饭，黄艺来会把自己那份里的鸡腿夹给扬程，小声说“机长你更辛苦”；有时是凌晨的备降机场，两人坐在候机楼的长椅上，看着窗外的星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扬程会讲他飞过的那些地方——极光下的雷克雅未克，暴雨中的曼谷，还有撒哈拉上空的璀璨星河。黄艺来会讲他在民航学院的趣事，讲他第一次模拟飞行时的糗态，讲他对蓝天的向往。

高空的风很烈，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悄悄滋生的温柔。

转机发生在一次突发的备降。

航班飞至中途，遭遇强对流天气，机身剧烈颠簸，客舱里响起乘客的惊呼声。黄艺来按照预案，沉着地安抚乘客，却在一个剧烈的颠簸中，没站稳，眼看就要摔倒。

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腰。

是扬程。他不知何时从驾驶舱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机油味，掌心的温度透过制服传来，滚烫而安稳。

“别怕，我已经申请了备降。”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跟我来，先去休息室躲一下。”

黄艺来跟着他，穿过摇晃的过道，心脏砰砰直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腰上那只手的温度，烫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